韦恩斯坦案后数十名女性公开指控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越来越多女性站出来指控哈维·韦恩斯坦,使原本孤立的讲述汇聚成一场公众问责;但站出来并非人人都要承担同样的风险,也不是人人都能获得同样的资源。在一场聚会中,曾向相关报道讲述经历的女性聚到一起。她们在经济条件、职业、种族和公众曝光度上各不相同,却有着共同经历——每个人都曾纠结是否讲出自己的故事,而且往往是在乔迪·坎托或梅根·图赫鼓励之后才这样做。这场聚会既记录了讲述经历带来的改变,也成为一名女性考虑是否首次发声的场所。
聚会及其不平等的现实
女性们开始谨慎地交谈起来。她们大多彼此陌生,却因一个不同寻常的共同点聚在一起——都曾公开讲述遭受骚扰或性侵的经历。记者们请她们思考,在鼓起勇气讲述自己的故事之后,她们发现了什么。原定访谈从当晚延续到次日,每个人的讲述都同等重要;然而,她们处境中的现实差异无法置之不理。
金·劳森在麦当劳每小时挣十美元,而就在六个月前,她还无家可归。聚会在格温妮丝·帕特洛的家中举行,那是一连串灰白色调的单层房间,柔软的披毯和镀金茶杯由一间宽敞的厨房连缀起来。这些舒适的陈设让参与者之间的距离变得具体可感,尽管谈话力求给予每个讲述同等分量。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品尝包括串烧、沙拉和米饭在内的日式料理时,女性们逐一自我介绍,并回顾自己当初为何决定发声。
发声的抉择,以及仍待作出的抉择
轮到自己发言时,帕特洛举杯向阿什莉·贾德致意,称赞贾德是第一位在韦恩斯坦相关首篇报道中具名发声的女演员,并为其他人开辟了道路。这次举杯致意清楚呈现了更广泛的指控浪潮中一个重要的先后次序——一些女性率先承担公开发声的风险,另一些则随后站了出来。
罗威娜·邱在桌边处于不同的位置。乔迪·坎托告诉她可以选择不回答时,邱选择了发言,尽管她尚未公开讲述自己的经历,也很少有机会讲述自己的故事。除了丈夫以外,她的家人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她谈到,很少有亚裔女性公开讲述这类经历,并非因为亚裔没有遭遇这些事情,而是因为与“模范少数族裔”刻板印象相伴的期待——低调行事、努力工作、不要惹是生非。她担心,公开发声可能会令朋友震惊,也会改变自己的生活。聆听其他女性的讲述帮助她权衡这个决定;对记者而言,这场聚会是一次访谈,但对邱来说,它可能帮助决定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行动主义与新获得的话语权
参与者来自不同的世界,却并不妨碍彼此理解。二十六岁的金·劳森住在距泽尔达·珀金斯四千多英里的地方;珀金斯是一位比她年长二十岁的制片人。珀金斯留着利落的英国口音,穿着一件大卫·鲍伊毛衣。她讲述了自己向英国议会议员作证、谈及保密协议时感受到的话语权——走进威斯敏斯特宫时,她觉得这家机构及其政治人物也属于她,而不只是属于那些通常占据权力位置的人。
劳森讲述了自己走上公开行动道路的另一番经历。她曾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投诉麦当劳,并参加了九月的一次罢工。她回忆起高喊口号、彼此声援、结识新朋友,以及一些男性特意走在女性队伍后方以示支持。她发表演讲,接受采访,还推着婴儿车里的女儿参加游行。抗议活动让她感受到集体力量——有人与她站在一起,这个问题再也无法被忽视。她的行动主义并未随游行结束;她成为参与工会行动的其他麦当劳女员工的辅导者,通过短信群组给她们建议。顾客会从关于性骚扰的电视报道中认出她;这种公众曝光显示,她的角色已发生多大变化。
从个人讲述到集体影响
珀金斯和劳森的故事呈现了一种转变——曾遭遇骚扰之后,她们因奋起抵抗而获得了新的话语权与尊重。珀金斯说,讲述经历帮助她成长为自己二十四岁离开米拉麦克斯时正逐渐成为的那种人。劳森的组织行动则使她得以影响全国其他地方的工人。她们的道路并不能互换——向议会发言的制片人与提出职场投诉的低薪快餐店员工,所处的社会和经济位置截然不同。然而,这场聚会让她们的讲述彼此呼应,同时没有抹去这些差异。
截至2017年10月27日,已有八十多名女性站出来指控韦恩斯坦;引用的统计数字为87人。这场聚会并未让所有参与者作出相同选择,也没有消除公开讲述所伴随的不确定性。相反,它让公开作证、劳工行动主义,以及邱仍未公开的思虑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这种对照既显示了这股浪潮的规模,也表明集体曝光能够带来支持,却无法消除每名女性都必须权衡的具体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