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New York Times’ Harvey Weinstein investigation

她说:揭露性骚扰真相,点燃#MeToo运动

《纽约时报》对哈维·韦恩斯坦的调查报道由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于2017年10月5日刊发,调查了韦恩斯坦向指控其性骚扰的女性付款的情况。报道并未随着刊发而结束——后续报道扩展了相关记录,而曾为调查提供信息的女性也继续思索公开讲述带来了哪些变化,又有哪些事情并未改变。

报道及其后续

调查报道的标题概括了其核心发现——数十年来,韦恩斯坦一直向性骚扰指控者支付封口费。在10月5日报道刊发后的数周内,《纽约时报》刊出了更多讲述,包括涉及凯瑟琳·肯德尔、托米-安·罗伯茨、道恩·邓宁和朱迪思·戈德雷什的报道,随后又刊出霍普·达莫尔和辛西娅·伯尔的讲述。这一系列报道使调查超越了最初的刊发内容,将女性的经历纳入一份此前难以汇集的记录。

从一开始,沉默问题就影响着报道的开展。调查期间,乔迪·坎托和梅根·图赫曾考虑让女性当面聚在一起,但担心聚会会危及报道的保密性。2018年最后几个月,她们出于不同原因重新考虑这一想法——询问那些发声的女性后来经历了什么,以及她们如何理解其后果。关注点由此从如何刊出一篇报道转向——对那些让报道得以完成的人而言,之后发生了什么。

洛杉矶聚会

2019年1月16日,应记者邀请,十二名曾参与报道的女性在洛杉矶会面。她们大多彼此陌生。她们的共同点颇为特殊——每个人都曾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决定是否讲述自己遭受骚扰或侵害的经历;有时,乔迪·坎托或梅根·图赫与她们的交谈鼓励她们这样做。这次聚会以访谈形式进行,当晚开始,次日继续,每位女性的发言都被视为同等重要。

然而,身处同一房间也让她们境况的差异无法忽视。麦当劳员工金·劳森每小时收入10美元;就在六个月前,她还无家可归。聚会在格温妮丝·帕特洛的家中举行,那里的宁静房间和细微奢华使参与者之间的物质差距显而易见。围坐在长桌旁享用日式餐食时,女性们逐一介绍自己,并讲述她们如何决定发声。帕特洛举杯向阿什莉·贾德致意,指出贾德是第一篇韦恩斯坦报道中首位公开具名发言的女演员,并帮助其他人更容易站出来讲述经历。

发声、沉默与不平等的利害

这次聚会并未让每个人都同样容易地公开讲述。当谈话转到罗威娜·邱时,坎托表示她可以选择不回答。邱选择发言,但解释说她尚未公开自己的故事,也很少讲述这段经历;除了丈夫之外,她的家人仍一无所知。她正在考虑是否打破沉默,同时也预料到公开讲述可能会令朋友震惊,并改变她的生活。听到其他女性如何站出来,帮助她思考这个决定。对记者而言,这次聚会是可以与读者分享的素材;对邱而言,在个人生活的重要关口,这也可能成为一种支持。

邱将自己的犹豫与在美国讲述此类经历的亚裔女性缺乏可见度联系起来。她描述了一种关于模范少数族裔的期待——亚裔不应大惊小怪,应低调行事,努力工作而不惹出风波。她的讲述清楚表明,保持沉默的压力并非人人经历相同——社会期待、经济保障、职业和公众地位,既影响公开讲述的风险,也影响事后可获得的资源。

发声带来的改变

女性们彼此倾听时,迥异的生活经历激起了好奇,而非造成隔阂。比劳森年长二十岁的英国制片人泽尔达·珀金斯回忆说,她曾向英国议会议员就保密协议作证。劳森讲述了自己向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投诉麦当劳,并参加九月罢工的经历。她发表过演讲、接受过采访,还推着女儿的婴儿车走在游行队伍中;男性特意走在女性队伍后方,以示支持。这些投诉和抗议让她感受到此前从未有过的力量与团结。

劳森的公开倡议也不止于一次露面——她通过短信群组为参与工会行动的其他麦当劳女员工提供建议,顾客也会因电视性骚扰报道中的画面认出她。珀金斯则表示,公开讲述帮助她成为那个在二十四岁离开米拉麦克斯时已逐渐成长为的自己。她们的经历为公开讲述所付出的代价提供了另一面——曾遭遇骚扰的女性可以通过挑战骚扰获得话语权、建立联系并发挥公共作用。因此,调查报道的后续影响仍未有定论。它记录的不仅是已经进入公众视野的讲述,也记录了女性持续而不均衡地作出决定的过程——她们要说什么、告诉谁,以及发声可能带来哪些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