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与阿萨德重启阿尔贝特旧案
悬案密码:吊死的女孩卡尔与阿萨德重启阿尔贝特·戈德施密德案,使一宗旧肇事逃逸案件成为检验调查如何围绕一种不确定的解释逐渐固化的案例。她的死亡一直被视为交通事故,但最初的调查始终未能查明车辆或驾驶者;被搁置的档案则保留了哈伯萨特细致的疑虑,以及这些疑虑未能成为确凿案情的种种缺口。
事故与最初调查的局限
案件始于1997年11月20日。约五十名年满十八岁的博恩霍尔姆民众高中学生中,约翰·比克达尔记得那天一如往常。阿尔贝特被形容为温柔、漂亮,可能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学生,她在那天早上遇害。直到一天多以后,人们才发现她;她被抛到路旁一棵树的高处,很难被看见。当时还是一名穿制服的警察的克里斯蒂安·哈伯萨特,开车经过时恰好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了她。
伤势表明她遭受了猛烈撞击,但单凭伤势无法确定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阿尔贝特有骨折,也有体内和体外出血;她被抛上树后可能还存活了一段时间。她的自行车落在灌木丛中,离她有一段距离,几乎被撞得无法辨认。卡尔追问约翰·比克达尔,她的死亡是否肯定与交通事故有关,以及尸检和撞击现场能确定些什么。卡尔询问车辆留下的痕迹时得知,当时路面相当干燥,也没有明显的刹车痕或轮胎痕可供报告。
Q部门查阅此案时,伦讷警方已经认定这是一起肇事逃逸案,却未能查明车辆或驾驶者。案卷材料自2002年以来便未更新,调查人员也从未考虑过预谋杀人。卡尔认为,这一失误可能有几种原因——撞击现场或许没有得到充分分析;博恩霍尔姆岛上鲜少发生谋杀案,可能使警方不愿起疑;也可能是哈伯萨特强硬坚持自己的理论,让同事更难接受他的看法。记录并未确认究竟哪种解释起了决定性作用。但记录确实表明,哈伯萨特的执着将案件推向了更为具体的方向,却无法证明他是对的。
重构撞击过程
卡尔的问题旨在将现场转化为可供检验的种种可能,而不是把事故的定性当作答案。他询问调查人员是否检查过阿尔贝特被抛出的方向、折断的树枝、她在树上的位置,以及自行车所在的位置。阿萨德也询问,既然撞击可能会留下刹车痕或轮胎痕,这起碰撞为何没有提供任何线索。路面干燥的报告意味着缺少这类痕迹值得查究,但干燥本身并不能解释这一点。
哈伯萨特的文件保留了这次重构中一件细小却颇具提示性的物证——一片木屑,用胶带贴在一页他亲笔书写的纸上。他将木屑放在一条直线上,这条线连接着被找到的自行车与据信阿尔贝特遭到撞击的位置。他的笔记将木屑与一块在水中发现的木板联系起来。鉴定结果显示,这片木屑来自桦木;哈伯萨特的说法则提出,它可能是木板在水中浸泡一段时间后,从胶合板外层剥落的。他测量后记载,木板厚约20至24毫米,中间18毫米仍然完好。但材料分析无法确定木屑是否来自那一块特定的木板。
后来的技术审查缩小了可能性范围,同时推翻了哈伯萨特理论的一部分。技术人员确认木屑来自胶合板,但认定从水中找到的木板并不是将阿尔贝特抛上树的那块木板。哈伯萨特所述的钻孔无法为将木板固定在大众Kombi面包车上提供可信的方法——如果把木板装在挡风玻璃雨刷附近,很可能会导致木板和挡风玻璃一起飞出去,而调查人员也没有发现相应痕迹。技术人员还认为,仅凭车辆挡泥板不足以将阿尔贝特抛上树;他们的判断是,需要一片经过适当调整的铲刀。这些结论没有查明作案者或涉案车辆,却将物理上可能发生的情况与哈伯萨特未经证实的重构区分开来。
哈伯萨特的档案与记得他的人
罗丝整理箱子的工作为Q部门打开了查阅累积材料的途径。影印文件排列有序,但数量庞大,卡尔很难从他视为杂乱材料的内容中分辨出有用线索。哈伯萨特的一幅图画描绘了树、道路和灌木丛中的自行车;阿萨德则另行绘制了现场的垂直剖面图。这些材料连同木屑和附带的笔记,显示出哈伯萨特如何试图把自己的疑虑转化为对碰撞现场的空间描述。
调查还重新询问了哈伯萨特曾经问过的人。英格·达尔比回忆说,他曾反复问她,阿尔贝特当时正在和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交往。她早已把相关信息告诉伦讷警方,但哈伯萨特仍不断回到这个问题上。英格记得,阿尔贝特曾提到那人的名字很特别,听起来似乎来自异国,但她已经想不起名字;她只记得名字较短,而且听起来像圣经里的名字。她还说,那人似乎来自哥本哈根,而不是博恩霍尔姆岛或日德兰半岛;阿尔贝特也曾与一辆颜色和外形都很特别的大众面包车有关联。看到一张照片时,她只能说照片里的车看起来相似;图像不够清晰,无法确认车辆。
英格的说法不仅使调查的情况更为复杂,也让人对哈伯萨特有了不同认识。她说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并觉得他试图让学生们指出可能杀害阿尔贝特的人。她回忆说,学生们没有这样做后,他便一次又一次地回来询问。她的证词呈现出他的盘问造成的压力;然而,她想不起那人的名字,车辆照片也模糊不清,这些同样标明了多年之后她所能证实的内容有其局限。
一份后来出现的说法,为这些模糊的线索提供了更为私密的关联。讲述者说,弗兰克离开她、转而和一名年轻女子在一起后,她一直跟着他;她还曾看见弗兰克和阿尔贝特在学校外的大巨石旁互相留小纸条。她也描述了自己在厄勒内公社与弗兰克对质的情形;弗兰克告诉她,他爱阿尔贝特,并打算带她回哥本哈根。巨石旁的纸条为这段关系提供了具体场景;此前的回忆只把它描述成一个名字不详的男人和一辆身份不明的大众面包车。这些纸条阐明了这段关系为何与案件有关,但单凭这份说法仍不足以证明是谁导致了阿尔贝特的死亡。
重启调查确定了什么——又有哪些问题仍未解开
卡尔还询问,哈伯萨特是否可能向萨米吐露过心事;萨米曾被描述为他的朋友。回答对这段友谊有所保留——后来两人除了打牌之外几乎没有共同之处。这番交谈没有提供萨米确曾听闻案件相关披露的证据,凸显出透过私人关系了解哈伯萨特想法的途径有些十分有限。
因此,重启调查并未简单地以一个已确定的替代解释取代旧有的事故理论。它揭露了最初调查中未经检验的假设,重新找回哈伯萨特曾追查的问题,并让他的现场重构接受新一轮技术审查。有些细节变得更加明确——干燥的路面、撞碎的自行车、胶合板木屑、树木与道路的位置图,以及学校巨石旁的纸条——另一些问题仍未确定,包括涉案车辆与驾驶者的身份,以及撞击发生的确切机制。案件能否取得进展,取决于是否清楚区分这些内容——证人记得什么、哈伯萨特推断了什么,以及技术人员实际能够证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