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澳大利亚”暗指遭杀害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在弗兰克·希兰的讲述中，“去澳大利亚”是遭杀害的委婉说法，并非真的前往某地。这个短语最关键的用法出现在他描述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失踪时——希兰说，霍法失踪前几天他曾试图警告这位朋友，接着又用一种把死亡说得仿佛是遥远而近乎随意的离去的说法，描述了最终结果。这个短语也将叙述带回到一件早前的差事；希兰称，那件事本可能让他丧命。在这两段往事中，这种表达都把暴力词汇与书中反复出现的处境联系起来——希兰讲述的故事里，人们可能已被标记为死者，而描述这种命运的语言却让具体情形仍部分隐而不显。
含义与用法
这种说法依赖委婉表达，而非解释。在讲述自己打电话给霍法一事时，希兰说：“可悲的是，正如我们所说，他去了澳大利亚——到了南半球。”这个短语把失踪这一事实转化成一个目的地，而补充提到“南半球”，则让其暗示不言自明，却没有直白说出。它轻松随意的语调，与希兰赋予它的沉重含义形成对照——这样说的人并非只是在旅行，而是被认为已经遭到杀害。
这种表达的含蓄，适合一个经常借助“处理一件事”之类委婉说法来谈论暴力情形的叙事。希兰把这句话说成是他犯罪圈子里熟悉的说法，但书中的材料所能支持的说法更有限，并不能证明它是普遍通用的固定说法——书中只展示了他用这个短语描述一种命运，而他称詹姆斯·里德尔·霍法和另一个故事里的自己都曾面临这种命运。它的意义在于，一个短语能够传达致命意图，同时让具体行动本身不出现在句子里。
对霍法的警告
希兰把这个短语放在一段短暂而界限分明的时间之后。他说，1975年7月27日星期天下午，他在费城自己的公寓里，用自己的转盘电话拨打霍法位于奥里昂湖的小屋。到了7月30日星期三，霍法已经失踪。希兰把这通电话说成一次和解之举——他说，他想阻止那件事发生在朋友身上。他后来辩称，自己用私人电话打过去，证明他没有参与阴谋；他说，如果他参与其中，就会用公用电话。
因此，这个短语不只是指称希兰归于霍法的命运，也勾勒出警告与结局之间的间隔。希兰回忆说，自己站在厨房里，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之前，反复琢磨该怎么跟霍法开口。场景里的日常物件——厨房、墙上的电话、熟悉的号码——与对杀人的隐语并置。由此形成的反差，是试图警告朋友时的亲密感，与随后发生的暴力事件之晦暗不明。书中呈现的是希兰的说法，而非对霍法遭遇的独立证实。
授权、风险与早先的一次用法
这种表达也符合希兰对暴力的描述——暴力是一件有组织的事，需要获得授权。霍法与托尼·普罗在监狱里因养老金问题发生争执后，彼此的敌意加深；霍法告诉希兰，他会请求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准许杀掉托尼·普罗。希兰说，托尼·普罗是纽约热那亚犯罪家族的正式入盟成员和头目，因此没有人会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对他下手。希兰之后没有再听到相关消息，便把霍法的话当作一时气愤的念头；他说，如果命令是认真的，通常会提前约一天通知负责此事的人。
在这段叙述中，“去澳大利亚”并非对突发失踪的描述，而是一个由命令、授权和预期中的暴力构成的世界里的终点。希兰后来推测，霍法也许想设局对付托尼·普罗——安排一次会面，让安东尼·贾卡洛内看到霍法举止得体，而托尼·普罗表现无礼。这明确属于事后的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解释。在这番推测中，这个短语承载着一种可能的命运；而叙述者的不确定性也表明，即使是自称与参与者关系密切的人，对据称发生的过程仍有许多不清楚之处。
希兰还在回顾早先一件差事时用过这个表达。他说，如果没有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出手相救，他完成那件事后就会被杀，而且事前事后都不会有人过问。他称，那次获救是罗萨里奥多次救他性命中的第一次。这次较早的用法让这个委婉说法有了个人层面的含义——希兰不仅用它来描述一位权势朋友的失踪，也用来讲述自己声称曾经幸免于难的危险。这样一来，这个短语便把同一个世界中的两种身份连在一起——一个担心自己遭到清除的人，以及一个声称曾接近某场阴谋、而那场阴谋以另一个人失踪告终的人。
重述与记录的局限
读者接触到这个短语时，它已历经多层口述与整理。查尔斯·布兰特说，他于1991年首次采访希兰，但希兰承认自己说得比想说的多之后，便结束了那次访谈。1999年与一位蒙西尼奥尔会面后，希兰再次联系布兰特，并同意接受提问；采访持续了四年。布兰特描述了持续提问和追问的过程，并说他们谨慎维护希兰的法律权利，以免他的话构成可采信的供词。希兰阅读并批准了每一章，后来又重读并批准了整部手稿。
书中最后一次确认也有其明确背景。希兰病重期间，同意出镜录像，并为书中内容背书，包括书中对霍法遭遇的叙述。有人问他，关于霍法的说法是否都是他告诉布兰特的，以及他是否认可这些说法，希兰回答：“我认可写下来的内容。”这段录像并未把委婉说法变成清楚透明的事实记录——它进一步表明希兰认可这番叙述，却仍未解开霍法失踪之谜。在这种张力之中，“去澳大利亚”既明确透露了希兰所说的这个短语的含义，也遮蔽了那些能够证实霍法遭遇的具体行为、参与者和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