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int houses”暗语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Paint houses”杀人黑话这一暗语标志着弗兰克·希兰与吉米·霍法关系中的一个转折点——听起来像是在打听一份手艺活的话,成了希兰后来称为需要“摆平”的差事的开端。这句话的力量,来自粉刷房屋这份普通工作所用的语言,与它掩盖的暴力之间的反差。
首次使用与含义
这句话出现在一章的标题中,希兰在该章回忆自己接到霍法电话的情形。在此之前,希兰描写了自己躁动、缺乏稳定承诺的工作生活——有活儿合适时,他会通过工会大厅接零工;后来,他越来越多地在市中心接现金工作,并按当周收入向玛丽和女儿们支付生活费。这段叙述呈现出一个习惯于在工作和地点之间奔波的人,却还没有点明霍法的话将为他带来的工作。
霍法打来电话,没有寒暄。希兰记得自己伸手拿起电话,惊讶于霍法竟会打给他;简短问候后,霍法便直奔主题:“我听说你会粉刷房子,”吉米说。希兰回答:“是、是的,我也、也自己做木工活。”他结结巴巴地说话,并试图让回答听起来像字面意思,这显露出他的窘迫;而霍法的回应——“这就是我想听的。我听说你是我的工会兄弟。”——则把这番暗语试探与两人的共同工会身份联系起来。希兰确认自己自1947年起便属于工会第107分会。这番交谈由此让这句话既成了确认彼此身份的试探,也开启了一段工会兄弟情谊与隐秘暴力交织的关系。
从确认身份到接受差事
这句话并未止于霍法与希兰之间的私下交谈。希兰开始在市中心工作几周后,比尔·伊莎贝尔开车载着他和另一个人去一家意大利餐馆,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然后说道:“我们听吉米说,你会粉刷房子。”希兰明白,这个问题意味着自己又要去做那种原本希望摆脱的工作。他保持沉默,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对方的意思。伊莎贝尔解释说,芝加哥出了个需要解决的问题——那里的一个朋友乔伊·格利姆科掌管出租车工会第777分会,手下还有码头上的卡车。他希望希兰第二天早上飞过去;会有人在机场接他。
这项差事被说成一个问题,而不是一套交代清楚的计划。希兰说,他没有问目标是谁,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而且事后不想谈论此事。他只说问题需要解决,而他把问题解决了。在他的叙述中,指示简略,也无人追问,这正是这种工作运作方式的一部分——暗语表明对方要找的是哪类服务,同时让具体情况以及指使行动的人都不必说出口。
希兰后来给出了选择一个陌生行动者的实际理由。他说,目标人物会提防街上认识的人,因为他曾得罪过他们;一个从身边走过、看起来像爱尔兰人的陌生人,则不会引起同样的怀疑。目标人物会被留在人行道上,作为给其他人的警告,让那些需要明白此人未能逃脱行事后果的人看见。在这段叙述中,这句话所指的不只是孤立的杀人行为;它指的是一种服务,其预期受众既包括受害者,也包括那些需要解读公开结果的人。
他谈到报纸报道蒙面枪手的说法,也延续了同一种对沉默的控制。他说,目击者通常会声称枪手戴着面具,不管当时是否真有面具,这样枪手一方的人就能知道没有人认出枪手,目击者也能避免危险。这段叙述将隐瞒描绘成一种共同安排——暗语掩盖委托,陌生人的长相有助于掩盖行动者,而目击者的说法则可能维持一种表面假象,仿佛什么也没有被看见。
本章后来叙述霍法与爱德华·格雷迪·帕廷交谈一事,又赋予这句话一种影响深远的含义。据称,霍法在谈到刺杀鲍比·肯尼迪的计划时,提及炸药和枪械消音器,并以为帕廷可能是个会粉刷房子的人,因为他来自路易斯安那州、有犯罪记录,而且被认为与马塞洛有关。帕廷把这番谈话报告给“抓霍法”专案组;他后来解释说,霍法以为他来自路易斯安那州,便把他视为马塞洛圈子里的人。这件事表明,这句暗语不仅可以用来发出工作邀请,也可能导致人们危险地臆断谁属于它所指涉的隐秘世界。霍法在开口前并未确认帕廷是这类人,而这种委婉说法背后的自信,反而使威胁暴露出来,没有将它掩盖。
暗语所包含的危险臆断
与帕廷的交谈揭示了这句暗语的局限——即便尚未确认双方有共同理解,它也可能被当作彼此共享犯罪暗语的证明。1962年夏天,据称霍法在华盛顿办公室与帕廷私下交谈,谈及如何取得塑胶炸药和枪械消音器,并说刺杀鲍比·肯尼迪轻而易举;霍法表示,肯尼迪出行时没有随行保镖,而且经常独自乘坐敞篷车。霍法从未问过帕廷是否会粉刷房子。他只是推断,这名长相强悍、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工会官员,有犯罪记录,且被霍法认为与马塞洛有联系,应该属于这个委婉说法所暗示的世界。
这一臆断立即造成了后果,因为帕廷并非只是一个被假定为同伙的人——他是巴吞鲁日卡车司机工会第5分会主席,因该分会一名卡车司机卷入的家庭监护权纠纷所引发的绑架指控而交保候审,同时还因挪用工会的1,659美元供个人使用而遭到起诉。帕廷把霍法的话报告给“抓霍法”专案组。帕廷以明确肯定的结果通过联邦调查局测谎仪测试后,沃尔特·谢里登将这项威胁转告给鲍比·肯尼迪。因此,这句暗语能否起到隐瞒作用,不只取决于措辞,还取决于是否正确判断了谁会听见这句话,以及听者会如何行动。在这件事中,霍法的臆断暴露了威胁,而不是将其藏起来。
叙事功能与局限
这句话与其说有固定定义,不如说是一种身份凭证;它的含义取决于谁听见它,以及对方对说话者作何判断。在希兰的回忆中,这句话打开了一条通道,从工会同袍关系通向一项具体细节被隐去的差事;而在爱德华·格雷迪·帕廷的叙述中,同样的暗语臆断被直接套用,却没有先确认听者是否也懂这套暗语。这一区别使隐秘变成了一种弱点——言语可以传递归属感,却无法确保对方确实属于其中。
这两件事也各自具有不同的叙事权威。希兰把芝加哥的差事说成自己亲自接受并完成的工作;而后来针对鲍比·肯尼迪的威胁,则是通过帕廷的报告和沃尔特·谢里登的叙述传到读者面前。本书因此将叙述者有所保留的承认,与后来成为调查人员证据的一项举报并置。这句话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掩盖了什么,还在于彼此自以为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么容易落空,以及原本只打算说给圈内人听的话,如何暴露出它本想隐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