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巴伯与威廉“比利”·巴伯的疏远父子关系
捍卫雅各布安德鲁·巴伯与父亲威廉“比利”·巴伯的关系,与其说由持续的亲情纽带塑造,不如说是由安德鲁努力使之永久化的决裂所决定。他对比利的记忆支离破碎,成年后仍背负着一桩可怕罪行的相关知情,并以拒绝继承或披露家族暴力往事为基础建立自我认同。雅各布面临谋杀指控时,这种由安德鲁强行维持的疏远更难以为继——他努力保护儿子,却因此被拉回到自己数十年来一直试图不去成为的那种父亲身边。
童年与决裂
安德鲁对比利的记忆稀少而不确定。他记得父亲的双手、监狱里的纹身,以及比利别在腰后的珍珠柄刀。安德鲁承认,多年的回忆或许连这些细节也添饰过。他最后一次见到比利是在1961年,当时安德鲁五岁,比利二十六岁。
一段记忆尤其清晰——他去纽黑文惠利大道监狱探望比利。在探视室里,比利叫害羞的孩子走近,并抓住他的上臂,把他拉到身边。安德鲁记得,这次相见既让他感到恐惧,也有身体上的亲近——孩子在父亲身边必须小心,而成年后的讲述者仍记得比利抓握时的力道。
安德鲁知道比利做过一件可怕的事,尽管大人们不肯告诉他具体是什么。他明白此事牵涉一名女孩、国会大道上一栋被遗弃的联排房屋,以及那把珍珠柄刀。“谋杀”一词在童年时进入安德鲁的生活,却没有得到完整解释;他只能独自背负这一含义,并逐渐自行领会。于是,父子关系成了一道秘密的创伤,而非指引或安全感的来源。
以疏远自我保护
安德鲁长大后,对比利的记忆逐渐缩减为零星片段。大约十岁时,除了那些零散的影像,他几乎不记得父亲;再后来,他不再想起父亲。他说自己一直像个没有父亲的人一样生活,而他从未质疑这种安排,因为他相信重提这段关系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这种疏远也塑造了安德鲁对家族历史的理解。他认为暴力在巴伯家族血脉中延续,于是决心将其留在自己身上,不传给雅各布。他采取的办法不是调查或分析往事,而是拒绝了解,并尽可能与先于自己而来的家族切断联系。从这个意义上说,与比利保持距离既是情感上的事实,也是一项有意为之的育儿安排——安德鲁相信,只要压下这段历史,就能阻止它影响儿子。
安德鲁婚姻中的秘密
安德鲁认识劳里时,告诉她自己从未认识父亲,并称自己是短暂而不幸的一段恋情所生的孩子。他没有告诉她比利是个杀人犯。安德鲁坚称,在他自己看来,这种说法几乎就是事实——在多年以没有父亲的人自居之后,除了生物学意义上的关系,他已不再觉得自己是比利的儿子。他也意识到,这个秘密之所以一直隐瞒着,是因为他和劳里生活幸福,而且日常交谈中没有提起这件事。
沉默持续了数十年。雅各布的案件使安德鲁的家族背景重新变得重要,他便打电话给劳里,谈论逐渐浮出水面的事情,并向她讲述自己一直隐瞒的家族往事。他在谈话中叙述了家族的暴力历史,包括比利的罪行;此前,这段往事被他埋藏了三十四年,而说出来只花了几分钟。安德鲁一度以为,说出口后,这段往事就不会那么沉重。劳里却问他为什么从未信任她、把这件事告诉她,揭示出这个秘密带来的代价;安德鲁早已将它视为无关紧要。
安德鲁回答说,这段历史从来不能定义他,他也不像先辈中的那些男人。他的说法体现出他长期以来试图将身份与生物遗传分开的努力,但时机令其含义变得复杂——恰恰在他面对关于雅各布能够查明什么、父母可能传给子女什么的问题时,这个秘密才浮出水面。这次披露并未修复他与比利的关系;它迫使安德鲁承认,那段缺席的父子关系对他的婚姻和为人父亲的方式产生了多么深远的影响。
为人父、继承与未解的疏离
安德鲁讲述父亲的往事,是他努力保护雅各布这一更大行动的一部分。他曾设想自己会成为家族暴力的终点,把过去吸收下来,而不再传递下去。向劳里坦白,让这种保护意图显露出来,同时也表明它的局限——安德鲁可以隐瞒这段往事,却不能仅凭拒绝谈论,就让家族血脉消失。
小说将安德鲁选择成为一个仿佛没有父亲的人,与他自己已为人父这一事实并置。他说,成年人终有一天不再是父母的孩子,而会成为自己孩子的父母。对安德鲁来说,这种转变让比利的往事显得遥远,也使他的生活以劳里和雅各布为中心。然而,围绕雅各布的危机重新引出了遗传意味着什么的问题。安德鲁坚持自己不像比利,同时又害怕暴力已在家族中延续数代;由此,生物遗传、记忆和道德责任之间的关系仍悬而未决。
在这里提供的叙述中,比利始终缺席于安德鲁的成年生活;两人没有和解,也没有重新交谈。他持久的影响由那次监狱探视、那把刀、安德鲁学会指称的罪行,以及他向劳里隐瞒的秘密承载。因此,这段父子关系是一种由疏远构成、仍持续存在的纽带——安德鲁试图与比利断绝关系,反而成为比利影响延续的核心方式之一,塑造着安德鲁对自己的认识,以及他保护雅各布免受过去影响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