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福尔科纳
有罪比利·福尔科纳是威尔·罗比的老朋友和高中橄榄球队友。人们首先记得他曾是球场上的巨人;两人再次相见时,他已是生命将尽、身体严重衰弱的人。他的故事将两人共同的运动员岁月与坎特雷尔的种族秩序联系起来,也让他对安吉和小比尔·福尔科纳的牵挂,成为他希望留下什么的最后体现。在他的葬礼上,昔日的高大身躯与罗比抬去安葬的羸弱遗体形成对照,使失去变得有形;聚在他儿子身边的年轻白人哀悼者,也让人看到小镇或许并未完全受困于旧有做法。
身份与背景
罗比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找到比利时,比利用虚弱的声音认出了他:“你这个混蛋,威尔·罗比。”比利曾是罗比长大时认识的人中身材最魁梧的之一。如今,在罗比看来,他仿佛已经瘪了下去,只剩原来体型的不到三分之一。身体的变化让疾病不言自明,无须两人开口解释。比利被认为患有晚期肺癌,这次重逢因此发生在他生命接近尽头之时;房间里堆满脏盘子和杯子的小桌,则为这场因非凡变化而不同寻常的会面,提供了平凡而不加修饰的背景。
比利对坎特雷尔橄榄球岁月的回忆,揭示了一种具体的社会矛盾。赛季期间,人们会来为球队加油,对黑人和白人球员一视同仁。橄榄球赛季一结束,这种暂时的平等也随之消失——比利重新被视为黑人,并遭到白人社会排斥。这段记忆并未抹去小镇的歧视,而是指出这种例外仅存在于有限的赛季、共同的竞技和比赛带来的集体兴奋之中。比利的人生由此将私人友谊与种族鸿沟联系起来;球员一离开球场,鸿沟便再次显现。
与威尔·罗比的友谊
两人不是通过对往事泛泛抒情,而是靠着重现战术配合,重新找回彼此的友谊。比利让罗比回想州冠军赛第二节的一次达阵线进攻。罗比详细回忆了整个过程——右侧读攻,假装交球并传递球,然后他向左跑;比利则在最后时刻冲撞下来,将外侧线卫撞倒在地。罗比站着冲进达阵区得分,正如教练当年在战术板上画的那样。比利的提问让罗比有机会证明这次配合一直留在他的记忆中;这段回忆也让他们暂时回到年轻时的默契与自信之中。
比利还让他回忆第三节的一次配合,称那是自己闪耀的时刻。他当时发现防守方过度倾向于防跑,外侧线卫和强侧安全卫都向内线靠拢。回到场上后,比利以接球手身份列阵。罗比假装向外侧冲球,随后把球收回,向达阵区高高抛出一记传球;比利用他的大手接住球,接着一屁股跌坐在地。战术细节之外,这个滑稽的结尾同样重要。这些不只是胜利的精彩片段,也是两人都知道该如何讲完的共同故事。罗比回忆时露出笑容,而比利坚持让他记住这些往事,使两人过去的默契在当下依然发挥着联结作用。
家庭、衰弱与保障
比利的牵挂从过去转向小比尔·福尔科纳的未来。他说儿子过得还行,但需要离开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比利希望能帮他实现这一点——他已经缴清一份人寿保险的保费,确保赔偿金会留给小比尔·福尔科纳和安吉。他关注的是自己死后的生活保障,而不是指望自己还能与他们共度未来。他说小比尔·福尔科纳很聪明,尤其擅长电脑;同时承认自己连开机都不会。这种实际能力上的反差,让他的计划有了个人色彩——比利看到了儿子身上自己不具备的本领,希望保险金能帮助年轻人到别处施展所长。
后来,罗比带着一提啤酒来到比利家。比利喝了一罐,说:“该死,真好喝。”随后他试着把易拉罐顶在额头上压瘪,这个动作让人想起他昔日的力气。他没能把这件事做完;半瘪的罐子掉到了地上。这次未能成功的炫耀,与橄榄球回忆中那个魁梧的男人形成鲜明对照,也映出罗比眼前这个虚弱的人。它的力量来自眼前可见的体力极限,而不是叙述中对这一动作对比利意味着什么的任何解释。
死亡与葬礼
罗比和杰西卡·里尔回到威洛斯庄园时,小比尔·福尔科纳已经在门廊等候,双眼红肿。得知比利去世的消息之前,他的悲痛已预示了这一点。葬礼当天酷热难耐,鲜花和许多哀悼者都显得无精打采。出席者中既有黑人,也有白人。罗比起初疑惑为什么来了这么多白人,随后注意到其中许多人很年轻,而且都围在小比尔·福尔科纳身边向他表示慰问。他由此想到或许仍有希望——眼前的情景并不能证明坎特雷尔的种族历史已经消失,却呈现出年轻一代带着同情对待比利儿子的一幕。
罗比主动担任扶灵者。尽管手臂受了伤,他还是觉得棺材轻得令人沮丧;这立刻显出,比利的身体已经衰弱到何种程度,与那个曾在球场上高大威猛的球员相去多远。经过杰西卡·里尔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在想,像他们这样的人到了自己的时候,是否也会有葬礼。因此,这场仪式将两种失去放在一起——比利的死亡,以及从事危险工作者生命中的不确定性。一位黑人牧师致辞,随后安吉和小比尔·福尔科纳说了几句话。棺材被放入土中,人们渐渐散去。叙述呈现的下葬仪式没有带来慰藉——活着的人将死者留在身后,继续生活,直到轮到自己。
叙事作用与意义
比利在罗比故事中的位置,通过反复出现与对照逐渐建立。夺冠比赛以精准的动作和滑稽的细节唤回两人共同的过去;被压瘪的啤酒罐和轻得出奇的棺材,则显露出那些回忆无法挽回的身体衰败。他的人寿保险也是延续的一种方式,是他在生命结束后为安吉和小比尔·福尔科纳提供保障的努力。这些细节让他不只是一个曾经伟大的运动员的回忆——他仍是一个为家人筹划的父亲,一个被罗比认出的朋友,也是一个力量有限的人。
葬礼让比利的意义超出了两人的友谊。黑人和白人哀悼者共同出席,让人想起橄榄球赛季那种暂时的包容;而前来安慰小比尔·福尔科纳的年轻白人,则暗示着一种不同、更为个人化的可能性。罗比的希望谨慎而具体,立足于他的所见,而不是声称坎特雷尔已经克服了自己的历史。比利的人生与葬礼由此将共同的运动记忆置于根深蒂固的种族排斥对面,也将社区中一个小小的慰问举动置于坟墓所象征的终结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