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柯与邓肯
杀人者班柯与邓肯的关系展现了一种政治纽带的瓦解——班柯率领自己的军队效忠邓肯,却怨恨国王对其财产和军队提出的要求,最终参与弑君。这段关系从效忠,经由密谋,走向弑君,之后又以班柯回顾往事时的负罪感延续下来;此时,忠诚与怨恨都已无法为他的所作所为辩护。
效忠与怨恨
班柯在邓肯治下的地位,既包含个人的军事效忠,也意味着经济上的从属。他说,自己曾率领私人军队为国王作战,然而邓肯仍每年从他的领地取走一万只鸡,以及鸡蛋。班柯将这种攫取说成一种长期存在的状况——他的领地依旧如故,国王对其产出的索取却始终未变。他的抱怨使这段纽带听起来不像互惠的效忠关系,倒像是班柯不断提供资源,却未能因此获得更多保障或更高地位。
这种军事安排也受到威胁。邓肯想把班柯的私人军队并入自己的军队,班柯担心国王打算让他的人反过来对付他。麦克白特回答说,邓肯也想对他做同样的事,这表明班柯的不满并非孤立的争端,而是更广泛共同怨愤的一部分。然而,明确指出自己的军队面临何种危险的是班柯——一支曾由他亲自统率的军队,可能被并入国王的势力,转而被用来对付它原先的统帅。因此,他预见自己将失去控制,而这种预感恰恰源于他的军事效忠。
从效忠走向密谋
班柯与麦克白特把怨言变成了自治的要求,并一致认为必须赶走邓肯。班柯呼吁推翻邓肯,麦克白特也表示赞同。他们的言辞标志着班柯与国王关系的决定性转变——这位曾为邓肯作战的前统帅,如今把国王视为阻碍他们自行治理事务的障碍。
然而,他们提出的替代方案表明,他们的反对并不意味着平等合作。麦克白特建议瓜分王国,却把王位留给自己,只给班柯宫廷总管一职。班柯则把这个职位重新表述为副手。邓肯尚未被推翻,新的等级关系便已确立——班柯参与推翻国王的计划,麦克白特却把自己设想为君主,把班柯视为臣属。因此,他们共同的敌意与预想权力分配中的不平等并存。
弑君与逆转
邓肯在对峙中受困时,班柯与麦克白特都斥责他是杀人凶手。邓肯则反过来称他们为杀人凶手。随后的事使这项指控更加尖锐——邓肯被制服后,班柯先动手,麦克白特又刺了他一刀。班柯的举动使两人关系的转变变得切实而不可逆转。这个曾率领自己的军队为邓肯作战的人,如今成了杀害国王的人之一。
班柯后来解释说,自己是因为怨恨邓肯才采取行动。他还回忆说,按照宪制,邓肯不能通过退位把王位转让出去,因此麦克白特的登位只能以邓肯之死为前提,或通过武力夺权实现。班柯这番事后陈述把个人怨恨与密谋造成的政治后果联系起来——他的不满促使他参与了一场为麦克白特统治扫清道路的行动,尽管班柯并未得到自己曾帮助促成的王位。
悔恨与这段关系的意义
杀人之后,班柯无法把自己过去的效忠当作开脱。他承认自己参与了谋杀邓肯,并表示对此感到抱歉;这桩罪行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也看出自己与麦克白特背弃忠诚之举的相似之处——麦克白特曾承诺效忠邓肯,之后却杀了他;人们也可能说班柯做了同样的事。这种比较并未抹去班柯独有的不满,却使这份不满再也无法让这场杀戮显得无辜。
班柯的悔恨因他与麦克白特境遇的反差而加深。麦克白特获得了权力并取得成功,班柯却怀疑自己是否能得到承诺的宫廷总管之职,也没有相当的好处来压下负罪感。他最后的思绪从邓肯转向女巫群体许诺的未来——班柯想象自己会成为一代代统治者的祖先,尽管他没有子女,也尚未结婚。这种对王朝延续的设想带来了一些慰藉,却无法解决他当下与邓肯之间的关系。这段关系并未以忠诚恢复或获得政治回报告终,而是以班柯承认自己因怨恨而杀死了曾经效忠的国王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