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朗热一世与玛格丽特王后
杀人者贝朗热一世与玛格丽特王后以国王与第一任王后的身份结合,但两人的关系最鲜明地展现在玛格丽特王后直面贝朗热一世即将死亡一事,并引导他接受死亡的过程中。玛格丽特王后的权威兼具亲密性与仪式性——她熟悉贝朗热一世的生活习惯与重担,以君主的身份与他交谈,并承担起告知他人无法告知之事的责任。他们最后的联结并非通过和解或表白爱意来实现,而是在一场严峻的舞台仪式中呈现;在仪式中,她帮助他剥去那些令他仍受尘世牵绊的依恋。
身份与地位
玛格丽特王后被确认为贝朗热一世的第一任妻子。她的身份既使她对国王拥有个人层面的影响力,也使她在宫廷应对国王衰弱的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当她称贝朗热一世为陛下,并宣布他即将死去时,御医证实了她的消息。贝朗热一世回应说自己早已知道,却把这一提醒视为对清晨时光的不受欢迎的打扰。这番对话确立了两人之间一个核心差异——贝朗热一世试图推迟自己已知之事带来的冲击,而玛格丽特王后坚持认为必须直面这一认知。
玛格丽特王后将自己展现为一个有责任引导国王认清现实的人。她认为,国王必须记住普通人都知道、随后又会任由自己忘却的事——旅程的各个阶段、旅程的长度以及目的地。她的措辞使贝朗热一世之死不再只是个人危机;在她看来,他的地位更要求他有责任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她所做的不只是宣告结论,也描述了她认为贝朗热一世必须具备、才能面对这一结局的自律。
婚姻与玛丽王后的对照
玛格丽特王后拿贝朗热一世与玛丽王后共同生活的岁月,和她如今要求他进行的严肃准备作比较。她责怪玛丽王后任由贝朗热一世随心所欲、引他误入歧途,并回忆起他们的生活充斥着娱乐、典礼、晚宴、烟火和一场接一场的庆祝活动。玛格丽特王后说,他们一年庆祝四次周年纪念;玛丽王后则解释,那些是结婚纪念日。双方的分歧把她们态度上的对照化为一场争论,争论的焦点是婚姻与王室生活究竟造就了什么——玛丽王后回忆的是欢庆,而玛格丽特王后看到的却是过度享乐,以至贝朗热一世毫无准备。
玛格丽特王后承认贝朗热一世更喜欢玛丽王后,但坚持说自己并不嫉妒;她声称自己在意的是贝朗热一世不够明智。这番说法出自她本人,而且是在她斥责玛丽王后之际提出的,因此展现的是玛格丽特王后对这段婚姻的解读,而非对国王喜好的独立判断。玛丽王后哭着告诉国王,玛格丽特王后的宣告并不是真的。玛格丽特王后没有安慰这位情敌,而是以指使来回应她的情绪诉求——她请朱丽叶再拿一条手帕来,叫玛丽王后振作一些,并警告说,哭泣会影响本已虚弱的国王。她坚持要玛丽王后回到自己恰当的位置,同时指出她仍戴着那条漂亮的项链;这番话既体现了她对宫廷仪态的关注,也表明她在掌控眼前的局面。
这段对话也让玛格丽特王后在国王与他的第二任妻子之间承担起实际的协调角色。玛丽王后说自己永远无法把消息告诉贝朗热一世时,玛格丽特王后回答说她会处理,自己早已习惯做这种杂事。因此,她把传达这则痛苦消息说成是自己能够完成的工作,尽管她也批评了她认为玛丽王后曾对贝朗热一世施加的情感影响。她与贝朗热一世的关系由一种艰难的结合所界定——个人过往、权威,以及愿意做她认为必要之事。
为国王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随着贝朗热一世的世界逐渐收缩,玛格丽特王后把失去日常依恋视为直面死亡的第一步。贝朗热一世注意到胡萝卜的美,并想知道卧室里的蜘蛛是否应该比他活得更久之后,王室卫兵宣布,全国都已禁止炖菜。玛格丽特王后称放弃炖菜是一项成就,并认为细小的欲望会最先消失。随后,她把接下来的工作描述为一件必须轻柔完成的事,就像从伤口上揭下敷料;她吩咐朱丽叶擦去国王脸上的汗,同时明确排除玛丽王后。御医指出,显而易见的汗水是恐慌所致。在这一刻,玛格丽特王后的态度既非全然冷漠,也非单纯温柔——她看见国王的痛苦,却仍安排对他的照料,并把每一次放弃都解释为更大规模准备的一部分。
后来,她的话语把这番准备变成一场戏剧性的卸重仪式。玛格丽特王后谈起梦境中混乱的残余——清醒的现实步步逼近,面孔、爱与种种事件便逐渐消散。贝朗热一世回答说,他记得自己曾身处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世界,却已说不清其中还有什么。接着,玛格丽特王后将国王的自我感与周围累积的种种依恋区分开来。她描述绳索和紧紧攀附的双手时,绕着贝朗热一世走动,并做出剪断无形牵绊的动作。她指出铁球与锁链、麻袋、沉重的行囊和军靴,假装把它们举起并扔掉。每卸下一件负担,贝朗热一世便试着挺直身体。两人的婚姻关系在此得到最直接的身体表达——玛格丽特王后没有提供共同的回忆或承诺,而是将贝朗热一世与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事物分离的过程搬上舞台。
消失与最后的关系
结尾赋予玛格丽特王后的引导以明确的舞台后果。贝朗热一世一动不动之后,她告诉他,他不再需要言语、心跳和呼吸,可以归位了。随后,玛格丽特王后突然消失。王座厅的墙壁、门和窗户缓缓消失;最后,灰色光线中只剩下王座上的国王,随后国王与王座也一同消失,只留下光线。
这一幕并未在玛格丽特王后作为第一任王后的身份,以及她对贝朗热一世后来与玛丽王后共同生活的叙述之外,进一步解释这段婚姻的历史。相反,它让两人的关系发挥出最后的戏剧功能——玛格丽特王后是那个指出死亡、抵制贝朗热一世拖延死亡的尝试,并在自己消失前做出解脱动作的人。因此,她的权威既属于个人,也经由舞台呈现。她似乎知道如何引导贝朗热一世完成最后的分离,但房间与王座的消失也清楚表明,无论婚姻身份还是王权,都无法在他的世界被清空之后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