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与邓肯夫人
杀人者邓肯与邓肯夫人的婚姻通过矛盾呈现出来——两人同行,熟知彼此的习惯,争吵起来也如相识多年的夫妻般轻车熟路,然而这种亲密并未阻止政治背叛。他们的关系最终走向邓肯之死,以及邓肯夫人后来坚持声称自己是他忠贞的遗孀;她参与密谋,以及取代她的女巫,都使这一主张变得复杂。
婚姻与熟稔的对立
邓肯走进大公宫殿的房间时心绪不宁,邓肯夫人几乎跟不上他。争执的主题尚未明朗,舞台调度已赋予争吵一种肢体节奏——他突然停下,转向她,拒绝接受她提出或要求的某件事。文本没有说明他们在争论什么,因此这番交锋展现的是两人相处的方式,而非实际利害。邓肯一再拒绝;邓肯夫人回答说,这样对他更不利。两人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他们后来的交锋更明显地凸显了这场冲突中的熟稔。邓肯命令她别再顶嘴;她指责他总是拖延,而他回答说这只能怪她自己。她骂他是个老爱瞎操心的老家伙。这些尖刻的评语暗示,两人都知道如何激怒对方,他们的争吵源自长期形成的习惯,而非一次孤立的分歧。然而,熟稔并不等于和睦——邓肯试图用命令结束争论,邓肯夫人则直言顶撞,拒绝让他的权威成为最后定论。
威胁与抢先行动
邓肯的警告使争吵转向对后果的预想。他告诉邓肯夫人,她总有一天会做得太过分;她回答说,之后还会有另一天,以此轻描淡写地驳回威胁,而非显露惧意。接着,邓肯坚称自己不会容忍这种局面,承诺权力平衡将会改变,并说他会告诉那个人,还要当面羞辱他。此番对话没有说明他指的是谁。因此,眼前的怨怼仍未解决,但场景清楚表明,邓肯打算采取超出婚姻关系范畴的行动,针对一个未具名的第三方。
离场一幕将两人的对立化为一场争夺先机的较量。邓肯迅速离开,邓肯夫人跟在他身后,但她最后的宣言颠倒了表面上的主动顺序——她要抢在他前面行动,等他发现她做了什么时,一切都将为时已晚。这番警告表明,他们的争执不只是口头交锋。两人都预料对方将采取行动,而邓肯夫人声称自己在时机上占有决定性优势。接下来的情节赋予了这一主张致命的政治背景,尽管先前的场景并未明确说明她究竟打算做什么。
密谋与邓肯之死
袭击邓肯时,邓肯夫人甩掉伪装,从背后刺死军官。邓肯认出了她,难以置信地对她说话。这一刻将她置于背叛邓肯的密谋者之中——班柯现身,麦克白特也拔出匕首。此举使婚姻中的冲突产生了切实的身体后果,但并未显示邓肯夫人亲手刺杀邓肯。她在这一场景中直接实施的行为是杀死军官,而邓肯则发现她参与了最终导致他丧命的袭击。
邓肯死后,密谋者们散开,邓肯夫人留在尸体旁,低头看着他。她承认,他终究是自己的丈夫,接着说,他死后的样子与她无法忍受的父亲一模一样。这番话无法简单归结为悲伤或忠诚。她承认两人婚姻关系的那句话,出现在她针对邓肯一方采取行动之后;而将他比作父亲,则使死去的丈夫与她早年的厌恶纠缠在一起。文本没有进一步解释这种相似之处或她的感受;其力量在于婚姻关系的承认与拒斥突然并置。
寡居、冒名与否认
在麦克白特后来举行的庆典上,邓肯夫人拒绝接受他人赋予她的身份。她宣称自己是合法君王大公邓肯那位不幸却忠贞的遗孀,并否认自己是麦克白特的妻子。她解释说,婚礼宾客看到的是一名女巫,那女巫披着她的面容,模仿她的声音,使用她的身体。按照她的说法,那个替身把她囚禁在宫殿地牢中,并用锁链锁住她;就在她回来前,锁链脱落,门闩自行退开,仿佛有魔法相助。她的重现使两人的婚姻成为一场关于身份与效忠的争议——邓肯夫人声称,婚礼上出现的女人并不是她。
她还否认自己与麦克白特存在任何政治上的关联,称他杀害了自己的主君和朋友,并自称并非同谋。这番宣言与她先前参与对付邓肯一方的密谋形成鲜明的公开反差。现有证据既没有抹去她的角色,也没有解释她如何看待自己的所作所为;相反,剧作将她的说法与台上可见的暴力,以及她先前在邓肯尸体旁说的话并置。因此,她与邓肯的关系在他死后仍以一种有争议的主张延续——她援引婚姻关系来维护他的合法性,并确认自己作为遗孀的身份,尽管她的行动使人难以毫无保留地相信她的忠诚。
戏剧意义
两人的关系由反转构成,而非走向和解。在宫殿里的争论中,邓肯威胁要揭发或对抗一个未具名的男人,邓肯夫人则承诺抢在邓肯行动之前出手;到了刺杀一幕,她被揭示为袭击的参与者。邓肯死后,她承认他是自己的丈夫,后来又自称是他忠贞的遗孀,并谴责麦克白特篡夺王位。这些时刻并未确定她后来所言究竟出于真心、策略,还是两者兼有。相反,它们展现了婚姻、忠诚与政治合法性如何成为对同一关系的彼此竞争的描述。
女巫冒充邓肯夫人,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不稳定,因为这使她本人是否在场,与婚礼上用来示人的公众形象彼此分离。按照邓肯夫人的说法,她与麦克白特的婚姻是一场骗局,是通过窃取她的容貌强加给她的;然而,她先前的行为又使她无法被简单视作政治暴力中毫发无损的受害者。邓肯已不在人世,无法回应她的说法。因此,两人的关系并未以相互理解告终,而是演变成一场围绕死去的国王意味着什么、他的遗孀具有何种身份,以及表象有何权威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