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死亡房间芝加哥为玛格丽特·坎贝尔返回美国之行勾勒出既是归家又是清算往事的意味。她在这里安葬父亲,退回橡树园那间熟悉的童年卧室,并拖延面对那套属于她人生另一阶段的林肯公园公寓。然而,即使身在家中,来自上海的消息仍把她拉回她离开的工作与人际关系。
安葬与家族往事
父亲去世后,玛格丽特回到芝加哥,参加了在城西圣母山卡梅尔公墓举行的葬礼。她站在墓旁,把结着霜的泥土撒到棺木上;冬天的初雪在冰冷的风中飘落。公墓与这座城市往昔的地理邻近,成了她思绪的一部分——附近埋着著名的匪徒,而她父亲家的家族墓地里安葬着名不见经传的苏格兰裔和爱尔兰裔祖先;父亲生前与这些人相处得更为融洽。
这场葬礼也显露出玛格丽特与死亡之间不安的关系。她因工作熟悉尸体腐败的各个阶段,觉得把尸体放进地下的仪式荒谬,并认为火化会更干净,也更彻底。她知道埋葬的尸体将会发生什么,却抗拒想象父亲也要经历这一过程。因此,芝加哥并不只是她回来悼念的地方,也是职业知识侵入私人丧失之痛的地方。
退守中的归家
回到芝加哥将近三天后,玛格丽特仍没有前往自己在林肯公园的公寓,也没有重返与那套公寓相连的生活。她住进橡树园那栋红砖房里自己的旧卧室;她就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熟悉的环境让她感到慰藉,也使她想起生活似乎充满希望的时光,但玛格丽特明白,自己是在借此躲避有关未来的抉择。
她回避林肯公园,还有更具体的缘由。她离开已逾十八个月,邻居替她收信、浇花;她害怕回去后会看到什么。那套公寓与她和那个男人共同生活七年、并与之结婚的记忆紧密相连。因此,芝加哥容纳着两种相互竞争的家的形态——童年故居庇护她,使她暂时避开艰难选择;无人照料的公寓则让她直面一段她此刻尚不愿重温的过去。
来自上海的消息
芝加哥与上海相距遥远,却没有切断玛格丽特与中国的职业联系。她在母亲家中观看电视新闻,报道提到上海一处建筑工地发现了一个万人坑。尸体的画面以及当局封锁媒体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涉事银行的声明,以及对该行首席执行官的采访——他曾亲眼见过那些尸体——令这则新闻显得历历在目,尽管仍无法获得关于发现尸体数量的准确信息。
起初,玛格丽特没有把这一发现与李彦联系起来。她先是出于职业好奇关注此案,继而懊悔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她想念工作、中国和李彦,而上海传来的消息让她与那段生活的分离重新变得真切。她最近与大卫·韦伯的相遇,也让她明白过去无法成为避难之所。在芝加哥,故事中的私人线索与职业线索交汇——这座城市给玛格丽特提供了哀悼与栖身之处,但来自异乡的消息推动她向前,而非继续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