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
死亡房间黄浦江是一条宽阔而流速缓慢的水道,穿过上海,既是旅游路线、繁忙航道,也是城市新旧世界之间的分界线。李彦和聂美玲乘船寻找安文江;雾气朦胧的两岸映衬着这次相遇,也动摇了他们对一名与遇害歌剧演员有关的男子所抱有的成见。
环境与交通
寻找安文江的行动始于黄浦江游船售票处。售票处设在外滩南端渡轮码头的一栋三角形花岗岩建筑里。李彦和聂美玲把车停在街对面,沿着一系列人行天桥走到码头。首班游船预定于十点四十五分出发,候船室里几乎空无一人——一名百无聊赖的工作人员站在饮料柜台旁,两名穿制服的女子在售票柜台值班。墙上的时钟显示纽约、伦敦、北京、东京和悉尼的时间,这是旅游行业国际视野的一个小小标志。
柜台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安文江是船长,但游船马上就要出发。他们不愿等上两个小时,等游船返航,于是匆忙上了船。他们此行并非只是为了观光——黄浦江的定期客运服务成了他们及时找到潜在目击者的途径。
游船与相遇
游船驶向江心时,江面的辽阔逐渐压过了城市景观。天气阴沉潮湿,低垂的云层使两岸显得昏暗。一侧的外滩代表着上海的旧世界;浦东与之相望,代表着新世界。雾气中,两岸都失去了色彩与轮廓,而夹在其间的黄浦江看起来比任一岸都更宽阔、更恒久。这条水道既是边界,也是共通的通道——它分隔着两个城区,同时又载着乘客往来其间。
安文江正在没有船舵的驾驶室里操控船只——一个操纵杆同时控制方向舵和发动机转速。他的外表和周遭环境给人留下鲜明而直接的第一印象。棒球帽下露出一头又长又油腻的头发;他的双手沾满黑油,指甲破损而肮脏,仪表板上,一支香烟在一罐绿茶旁燃烧。他粗鲁地抗议李彦上船。警探出示证件,并告诉他注意言辞,因为聂美玲也在场。
这番问话揭示出,安文江并不像他粗野的举止乍看之下所显示的那样简单。被问及能否辨认死去的歌剧演员时,安文江先笑了笑,随后表示可以。他问她是不是被杀害的。李彦确认了这一点,安文江便转过身去,眼里泛起泪光。他请求两人如果查明是谁杀了她,就告诉他;这清楚表明,他对她的感情远比他此前对两人性关系的吹嘘所暗示的更深。
繁忙的江面与叙事意义
和安文江交谈后,李彦和聂美玲回到上层甲板。游船已经绕过一个弯道,驶过国际客运码头。工厂建筑和公寓楼渐渐消失在雾霭中;游船经过上海第十棉纺织厂和李华造纸厂,随后经过上海船厂,锈迹斑斑、曾经远洋航行的客轮停泊在起重机之间。这段工业岸线赋予黄浦江另一重面貌,使它不再只是光鲜的旅游路线——它也是一条沿着繁忙城区延伸的通道,沿途可见工厂、船厂和老旧船只。
游船沿途景色的变化,映照着调查从轻率的假设走向更复杂的人性真相。安文江的工作让警探们有机会接触他,而他粗鲁的外表也容易招来评判;但他的悲痛打破了警探们的第一印象。在雾气中,新旧上海隔江相望;这次相遇提醒人们,人和雾中所见的城市一样,不能只凭表面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