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曼1935年印度朝圣行程

渴望

霍华德·瑟曼1935年的印度朝圣之旅是一段友谊之旅,使他持续与人探讨信仰、种族压迫和殖民权力。那些影响最深远的相遇并未消除宗教或政治分歧——它们促使瑟曼直面基督教的失败,同时发现不同传统之间的灵性亲缘。

代表团与目的

世界基督教学生联合会请瑟曼担任代表团团长,率领一群非裔美国人,以印度、缅甸和锡兰学生基督教运动的嘉宾身份到访。代表团成员包括瑟曼、他的妻子、同为牧师的爱德华·卡罗尔牧师,以及卡罗尔的妻子菲诺拉。这段旅程被定位为友谊朝圣,但当时的处境带有沉重的种族政治意味。英国官员对签证一事犹豫不决,认为四名受过教育的黑人美国人在该地区旅行并发表演讲,可能给英国统治带来麻烦。最终,他们获准取得签证。

瑟曼在海外的经历,也触及他从故乡带来的历史。二十世纪初,他成长于佛罗里达州代托纳,当地白人和黑人社区在地理上彼此隔开,跨越这条界线的情况并不多见。他的祖母曾是奴隶,启发了他的信仰;瑟曼为她朗读《圣经》时,她借此教导他。她不愿听保罗的经文,因为保罗曾教导奴隶服从主人。这段家族历史使代表团对基督教的提问不再只是抽象的神学探讨——在瑟曼的经历中,宗教教诲与种族支配早已交织在一起。

锡兰的挑战

代表团的第一站是锡兰,即今天的斯里兰卡。瑟曼在法学院发表演讲后,院长邀请他到办公室喝咖啡,并问他为何踏上这趟旅程。院长将问题置于奴隶贸易的历史中——瑟曼的祖先是被基督徒从非洲掳走的,而基督徒曾买下并奴役他们。基督教牧师曾援引保罗,为奴隶制提供宗教认可。院长还指出美国的种族隔离、私刑和种族暴力,包括教会内部的情况,并质问瑟曼如何能够代表基督教。

这场谈话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瑟曼没有为基督教机构既有的作为辩护,而是将受历史扭曲的基督教,与耶稣所体现的宗教区分开来。他坚持认为,自己对奴隶制和种族偏见的批判比东道主更为严厉,同时也指出,美国有一小部分人从耶稣的精神中找到了一种主张,要求人人享有自由、解放与正义。这场交谈气氛紧张,瑟曼也急于继续行程;其重要性不在于轻易达成共识,而在于他拒绝回避基督徒的信仰宣称与种族不公之间的矛盾。

印度的跨传统对话

在印度,瑟曼会见了一所印度大学东方研究部的负责人。两人在一个上午的交谈中,探讨了印度教、佛教和基督教中的灵性生活。起初,两人都从各自的宗教立场出发辩论。瑟曼准备离开去见学生时,他们意识到彼此一直在捍卫各自的传统,而没有倾听对方。学者提议当天下午再继续交谈,希望届时能有更多智慧。

瑟曼后来将第二次会面描述为他所经历过的、与他人最坦诚无间地交融宗教体验的一次。他感到,两人超越了社会、政治和文化框架,在共同的灵性根基上相遇,而彼此的差异并未消失。他称这次经历是自己生命中的转折点——两人彼此融入对方的生命,同时仍是各自独立的个体。这段经历体现了这趟朝圣之旅的关键平衡。跨信仰相遇并不要求瑟曼声称印度教、佛教和基督教可以互换;相反,它让一种合一成为可能,其中任何一方都没有因此失去自我。

会见甘地与旅程的意义

旅程的一个重要时刻,是瑟曼会见圣雄甘地。瑟曼和妻子被带到一片开阔的场地,那里的一顶平房式帐篷上飘扬着印度国民大会党的旗帜。甘地迎接他们后,众人在帐篷中央一间宽敞的房间里席地而坐。交谈持续了三个小时。甘地询问了美国黑人面临的处境,包括投票权、私刑、歧视、公共教育和教会。瑟曼则问甘地,认为耶稣基督在印度面临的最大障碍是什么。甘地指出,与西方文化、文明和殖民主义结盟时所实践的基督教。

这场交流将美国的种族不公与帝国权力置于关于宗教责任的共同讨论之中。甘地相信宗教应当能够改变社会;在他看来,美国的教会尚未实现这种改变。因此,这次会面延续了锡兰已经提出的问题——一种信仰若与压迫联系在一起,什么才能使它的道德主张变得可信?瑟曼的记述并未给出简单的答案。相反,这趟朝圣之旅使他接触到能够从基督教之外批判基督教的人,也让他遇见能够与他相互理解、又不把彼此差异化为争胜较量的同行者。

这趟旅程的重要性,既在于其公开目的,也在于这些个人相遇。瑟曼以代表团团长的身份出行,而代表团的出现本身就动摇了关于种族和英国权威的种种成见。在锡兰,他直面基督教在历史上的共谋;在印度,他体验到跨越宗教边界的灵性联结,并与甘地讨论宗教的社会影响。这些相遇共同展现出一种日渐成熟的信仰观——内在的灵性生活与争取自由和正义的斗争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