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与腐化
碎片“无辜与腐化”是布雷特回顾性划定的一条分界线,分隔了他与瑞安共度的1981年9月那个平静周末,以及随之而来的创伤事件。在他的叙述中,这个周末成为最后一段尚未被即将到来的事情侵扰的时光;此后,死亡、恐惧和含混不清的解释取代了青少年时期对世界安全且可理解的确信。这一区分也揭示了传统成长故事的局限——获得的认知并未得到妥善整合,成年后的叙述者仍在努力应对这些记忆重现。
破裂前的周末
布雷特将分界点置于九月中旬,当时他和瑞安都十七岁,两人在穆赫兰道的空屋里共度周末。回想起来,他明白这次相聚缘于欲望以及由此寄托的希望。这番安排没有经过周密计划——星期五在储物柜旁,瑞安说他会去布雷特家过周末,布雷特答应了。这段直截了当的对话,与此前围绕两人亲密关系的隐瞒和焦虑形成对比。
那个周末平静而居家。两人几乎没有离开房子,看了橄榄球比赛,只去贝弗利格伦中心的市场买过一次啤酒和牛排,平时主要靠现成食品度日。布雷特记得那段时间大多用来亲密相处,但在他后来的叙述中,这个周末意义更广——这是他所能回忆起的最后一个平静周末,当时他尚未背负即将到来的创伤带来的认知。那些日常细节使这份平静显得只是暂时的,而非受到保护的。
从私下的平静到公开的危险
布雷特将这个周末置于马特失踪和朱莉的遗体被发现之前。两相对照,使那些事件呈现出断裂般的冲击——原本看似尚可忍受的青少年世界被死亡席卷,他们也意识到暴力并非生活之外的抽象事物。后来,罗纳德·凯尔纳向布雷特展示马特的照片时,布雷特将这次经历描述为自己初次面对成年世界与死亡。他认为纯真就此终结,此后再也无法回到童年。
洛杉矶更广阔的环境加剧了这种变化。同一时期,关于来生骑士团擅闯他人场所和与人冲突的报道,与其他令人不安的消息一同流传,而拖网杀手的谋杀案也只是逐渐被联系起来并得到定名。公众是在一份泄露的备忘录和后来的报纸报道中得知拖网杀手的;受害者和凶手行为的细节仍被隐去或难以确定。在这样的背景下,布雷特眼中的城市仿佛也暗了下来,彼此分离的危险开始显露出更大模式的轮廓。这种转变并非单纯从安全走向危险,而是从未能识别迹象,转为事后将它们读作警告。
试图恢复掌控
看过马特的照片后,布雷特试图让自己重新建立一套日常安排。他决心少喝酒、戒毒,制定作息、锻炼、提前到校,并避开有关拖网杀手的新闻。这套计划暂时为他提供了一种结构,希望借此压下悲痛、重新掌控生活。然而,他试图抹去过去的努力立刻受到两件从马特的泳池屋带走的物品干扰——一条白色男式三角裤,他把它藏在书桌抽屉里;还有一张写着缩写字母“RM”和电话号码的纸,他一直带在身边。那条内裤使他想起马特的缺席;纸条则指向罗伯特,也指向布雷特试图展开的调查。
因此,重整生活的尝试本身就包含矛盾。布雷特希望一切都面向未来,但记忆和证据仍实实在在地留在身边。他决意不理会拖网杀手,并不能消除危险,也无法厘清事情经过;它只是暂时带来一种掌控的表象。他看起来镇定自若,与随身携带、尚未得到解释的物品形成对照,表明他恢复常态只是努力的结果,而非真正康复。
回顾中的意义与持久创伤
成年后,布雷特将那个九月的周末视为此后人生再未真正如常的转折点。他描述自己曾经觉得令人振奋的麻木感,后来变成一种冷漠,历经几十年才逐渐消融;他还说,1981年之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康复时期。此后人生中的其他平静时光,仍可能蒙上往事的阴影。甚至后来在太浩湖度过的一个夏天——那段时光与离开洛杉矶、开始新生活联系在一起——也因罗伯特可能正在监视他的感觉以及对暴力的记忆而蒙上阴影。
讲述故事并未妥善解决问题,反而重现了问题。成年后的布雷特重新着手这个写作计划时,写到1981年秋季便引发严重的焦虑发作,迫使他前往锡达斯-西奈医疗中心急诊室就诊。多年后,他再次尝试写这本书,让布雷特和他的伴侣都感到害怕;整理这些材料期间,布雷特依赖酒精、药物以及与那个时期相关的音乐。因此,对那个周末的回顾性定性同时包含两层事实——它标志着一段真实存在的亲密与平静时光,但它作为最后避难所的地位,是后来得知后续事件之后才形成的。故事中的纯真走到了尽头,但成年后的叙述者无法就此摆脱纯真消逝所留下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