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与扮演角色

碎片

“表演与扮演角色”呈现了小说如何将公开身份描述为一种在压力下反复上演的事物。在巴克利,校服与社交期待促使学生表现得彼此相似;在布雷特·埃利斯和朋友之间,更私密的表演则是维持他人熟悉的角色——男友、挚友、冷眼旁观者——尽管私下的知识与欲望令这些角色承受压力。这种表演能让上学的日子显得平常,但也帮助布雷特隐瞒有关马特·凯尔纳的真相,并拖延面对他所得知之事所带来的影响。

巴克利的社交舞台

巴克利的校服旨在淡化学生之间显而易见的差异,而小班制和安静的校园环境则限制了学生展示自我或引人关注的机会。这些结构并未消除等级差异——某些学生依然备受瞩目,而外貌、运动能力、财富、魅力与家庭声望仍持续影响他人对学生的看法。因此,学校井然有序的表象如同一座舞台,其规则承诺人人相似,却无法阻止个别学生成为众人迷恋的对象。

汤姆·赖特地位的变化,尤其清楚地展现了这种社交目光。他从霍勒斯·曼学校转学后,自七年级起便就读于巴克利。父母离婚后,他与母亲住在比佛利山庄,而父亲则搬去了曼哈顿。1979年夏天,汤姆在纽约与父亲共度七月和八月后返校,同学们对他的社交观感发生了显著变化——原先觉得他可爱的同学,开始认为他更加成熟,也更具性吸引力。叙述将这种转变呈现为他人看待他的方式发生改变,而不只是他私下的变化;他的公开身份部分由群体逐渐给予他的关注所塑造。

瑞安·沃恩与外在举止和隐藏情感之间的关系则有所不同。尽管布雷特和瑞安从七年级起便彼此认识,他们直到前一年五月才变得亲近,一起在巴克利凉亭的庭院里吃午饭。布雷特在瑞安的冷淡与内敛中,认出了某种与自身经历相似之处;两人的亲密关系在双方起初都没有公开说出的情感中逐渐形成。他们未曾言明的相似之处,使表演既成为共同语言,也成为掩饰——彼此能够认出对方,同时继续维持社会所认可的公开身份。

朋友之间的角色

布雷特在巴克利扮演的愤世嫉俗评论者角色,在他发现与马特之死有关的令人不安的信息后,尤其派得上用场。午餐时,他没有透露自己在罗纳德·凯尔纳办公室得知的事情,而是顺着众人关于返校节的谈话继续聊下去。他拿活动开玩笑,引得大家发笑,也意识到嘲讽巴克利是别人期待他扮演的角色。这种表演带来了切实的结果——新得知的信息因此保密,聚会也得以继续进行,仿佛谈话不过是学校里的琐事。

同样的模式在第二天继续上演。布雷特早早到校,把车停在斯坦斯伯里街,在木制的图书馆隔间里读完《兔子,快跑》,等待三点钟到来,也等待再次跟踪罗伯特·马洛里的机会。对于那段上课时间,他几乎不记得什么,因为他并没有以真实的自己参与巴克利的日常生活。相反,他扮演着一个让汤姆和黛比·谢弗安心、似乎也让罗伯特放松的角色,而苏珊·雷诺兹看起来毫无异样。周围的人因此遇见的是一个按他们期待调整过的布雷特,尽管他的注意力早已转向别处。

瑞安明白这种表演,因为他自己也在表演。当他们身处其他学生之间——无论是午餐时,还是共同上课前的片刻——他们都会演绎熟悉且公开易辨的关系。布雷特将这些角色描述为体贴可靠的男友和挚友;两人的吸引力则被否认,他们的关系被呈现为柏拉图式友谊。社交剧本并没有消除内心的感情,而是让两人能够相处,却不必向周围的人暴露这份感情。

维持角色的压力

布雷特的叙述清楚表明,表演并非总是轻而易举。共同演绎的角色有时会引发不安,仿佛怯场;他必须继续微笑、扮演别人期待的角色,才能控制这种不安。这个意象将小说描写校园生活的场景与剧本、角色的戏剧性语言联系起来——常态与其说是一种稳定状态,不如说是一种必须在众人面前不断重复的行为。微笑能够维持场面,却无法化解人物正在隐瞒的事情。

这些角色也会向内延伸。在预期要与特里·谢弗于波罗酒廊见面的那天,布雷特试图让自己做好参加返校节活动的准备,尽管他对那些别人期待自己完成的流程感到沮丧。他想象特里的兴趣或许会带来剧本合约、经纪人,以及与知名作家共庆的机会;这个充满希望的设想让他有理由起床,并表现得兴致勃勃。十七岁的他希望特里认真看待自己的写作,而不只是对自己有兴趣,但他承认自己对这次会面可能意味着什么仍然天真。他的镇定与抱负并存,而在尚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之前,这个幻想帮助他演出自信。

黛比来到穆赫兰道住宅前,布雷特穿着牛仔裤、马球衫和帆船鞋,在屋外等候;他带着一个衣袋,里面装着父亲为他买的西装,还有正装衬衫、领带和便士乐福鞋。他一遍遍提醒自己要兴奋起来、保持兴奋,并表现得仿佛罗伯特并不存在、马特没有死、自己与黛比、瑞安、汤姆和苏珊的关系也都完好无损。衣着清单与反复排演的宽慰之语并列,呈现出外在准备与内心否认。这个段落展现了当他掌握的事实与珍视的关系已难以协调时,维持一个社交上连贯的自我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

返校节与相互竞争的剧本

返校节比赛期间,年鉴摄影师将苏珊、特蕾西和黛比拍进镜头,她们笑着站在一起;布雷特则向旁边挪开,离开照片的社交中心。啦啦队员、红白相间的彩球和球场上的活动构成了他理应参与的公开场景;但他利用这段时间,构思第二天下午在比佛利山庄酒店向特里推介的内容。这里的对比并不只是参与与退缩之别——布雷特人虽身处学校活动现场,心里却在排演另一种未来,围绕写作与职业认可展开。

布雷特想象中的剧本,将他提议的故事塑造成一个关于男孩与朋友们、关于洛杉矶年轻人的故事,以及一个他希望能打动特里的世界。他想得到认真写作的机会,而不只是经历一场由特里的个人兴趣主导的会面。然而,布雷特对这次会面的期待不断为故事添上可能的转折,包括特里或许会对他产生兴趣的可能性。他事后意识到,自己表面上的冷静和刻意营造的洞察一切,掩盖了一个远没有那么笃定的十七岁少年。这里的表演既是试图掌控局面的举动,也显露出布雷特对自己试图导演的场景究竟缺乏多少掌控。

表演失灵之处

后来与史蒂文·莱因哈特的一次相遇,进一步表现出布雷特即便不确定也愿意继续下去,这本身也是一种表演。他在安定药的作用下放松下来,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想弄清楚什么,而此刻也不在乎。他嘲笑自己、史蒂文,以及这情形有多么不可信,随后明白自己已经打开一扇门;尽管知道前面有许多可能性,他还是会走进去。这个场景标示了表演的界限——布雷特不再努力解释或掌控事情,而是承认自己正在踏入一段不确定的境遇,却无法清楚说明它意味着什么。

汤姆显露出的脆弱,与布雷特一直维持的角色形成鲜明对照。白天没有见到汤姆后,布雷特在高年级学生停车场的克尔维特车里发现了他;汤姆正在哭。他说自己十五分钟后要去训练,却不确定能否前往。布雷特没有用玩笑或公开身份作答,只是点点头,心里却想象着安慰汤姆,并成为那个愿意留下来的人。这一刻揭示出一种布雷特无法公开转化为行动的依恋,而他想象中的安慰也与实际所做之事截然不同。因此,“表演与扮演角色”将小说的社交喜剧与其私下代价联系起来——维持表象的角色,也使重要的感情与真相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