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
美国锈带对艾萨克·英格利希而言,加利福尼亚州是他逃离布埃尔时所定下的目的地,但小说主要通过他的计划和想象来呈现这个地方,并未描写他抵达那里。他将那里与温暖、按自己的意愿生活,以及学习天体物理学的机会联系起来。这种对未来的期盼,形成于蒙河谷日渐衰落的工业城镇这一背景之下;而计划细节的变化,也展现了艾萨克如何试图在不确定中为自己找到方向。
加利福尼亚州作为目的地
艾萨克已经计划离开一个月;当他带着从亨利·英格利希书桌里拿走的四千美元离家出发时,他打算先沿河边的铁路轨道前往约四十英里外的匹兹堡。从那里,他希望再搭乘一列向西行驶的火车。这个计划大致上切实可行,但真正赋予它情感力量的,是它所承诺的距离——加利福尼亚州代表着一种超越熟悉小镇的生活,也代表着他正在抛下的那些责任。
艾萨克穿过废弃钢铁厂的厂区,继续沿着铁路轨道经过布埃尔和他曾经就读的学校时,他的离开便成了现实。他没有转向通往比利·坡家的那条路。在黑暗中,他想象自己作为一名独自旅行者启程,前往加利福尼亚州。这一幕证实他已离开布埃尔,却不能证明他抵达了目的地。加利福尼亚州仍是他计划中的终点,而非此处所呈现事件中一个已确定到达的地点。
艾萨克想象中的未来
这个目的地最初呈现为一场奔向温暖的逃离。艾萨克想象加利福尼亚州舒适的冬天,也想象着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沙漠;这与他将当下生活联系在一起的寒冷和不确定形成鲜明对比。他考虑过在路上过简朴的生活,如果厌倦了,也可以买张长途汽车票离开,但他也明白,轻易就能返回,会削弱这趟旅程对他而言应有的意义。因此,他所理解的自由不仅取决于离开,也取决于接受前路的不确定性。
加利福尼亚州也承载着求知的抱负。艾萨克想象自己取得当地居民身份后申请入学,并希望学习天体物理学。他想到劳伦斯·利弗莫尔、凯克天文台和特大型天线阵,把它们视为自己想要追寻的未来中的标志。这些计划将他对天文学和宇宙尺度的关注,与离开的个人决定联系起来。然而,他也怀疑这些打算是否仍有意义,表明这个目的地并非一个已定下的承诺。即使信心动摇,他仍试图为自己保留一条可以走的路。
他想象中的加利福尼亚州,地理面貌并不始终一致。除了沙漠,他还想象着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山脉,它们比布埃尔周围的丘陵高得多;他还想象在天文台附近有一处家。他设想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门廊伸出悬崖,可以让他在那里眺望星辰。这处想象中的家,为最初的逃离计划增添了亲密感与长久安定的意味——加利福尼亚州不仅意味着离开布埃尔,也意味着有机会在自己选择的地方找到归属。
布埃尔与留下的河谷
加利福尼亚州与家乡之间的反差,受到布埃尔的自然环境和经济状况所塑造。艾萨克从高处眺望,可以看到森林、浑浊的河流,以及镇上的钢铁厂;那座厂曾经规模如同一座小城,如今已经关闭,部分设施也遭到拆除。厂房被植被侵占,厂区里留有动物的足迹。镇上仍有白色房屋、教堂尖顶和历史悠久的石造建筑,但市中心很大一部分已被木板封住或遭到废弃。因此,加利福尼亚州所代表的希望,与艾萨克熟悉至极的地方形成对照;那地方既有自然环境,也有工业衰退留下的痕迹。
这种衰退并非单纯的个人不幸,而是整个地区的处境。蒙河谷曾是钢铁生产中心,但到艾萨克和比利·坡出生时,那里已经失去了十五万个工作岗位。许多城镇再也负担不起基本公共服务。钢铁业的崩溃也削弱了依赖它生存的小型产业,而当地居民则面临工作机会有限、前景日益黯淡的处境。艾萨克向西行的计划虽是个人选择,但他留下的这片土地显示,他的离开也属于更广泛的经济萎缩与人口迁徙故事的一部分。
河流和铁路让这场离开变得可以想象。艾萨克看着运煤驳船驶过浑浊的河水,他知道河水受到污染;他也明白,铁轨能带他前往匹兹堡,继而继续向前。曾经运送煤炭和钢铁的同一套区域交通网络,也能把他带离此地。他的路线并非凭空一跃——它始于塑造了他童年的工业景观,随后沿着河流通道通往一座更大的城市,以及他想象中的西部。
未经证实的抵达
当处境中的危险和不确定性压向艾萨克时,他会重新想起加利福尼亚州,以此坚持相信未来。他告诉自己会去伯克利,看看那里会发生什么。他想象着,即使事情不顺利,抵达那个地方也意味着自己至少做成了一件原本打算做的事。后来,李想知道艾萨克身在何处,并明白他去了加利福尼亚州;但她是从坡那里听说此事的,因此并不能证明艾萨克已经抵达那里。
因此,加利福尼亚州与其说是一个经过描写的场景,不如说是衡量艾萨克当下生活与他希望创造的生活之间距离的一把尺子。沙漠、大学、天文台和北部山脉,都是由抱负与渴望拼凑出的未来图景,而非一条得到证实的具体行程或一处安定的家。他实际离开布埃尔,使叙事越过了布埃尔的边界;但那个承诺中的目的地依然不确定。这段距离既保留了他选择离开的力量,也留下一个尚无答案的问题——他最终会在那里找到什么,或者是否能找到任何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