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偷钱离家,计划逃往加州
美国锈带艾萨克·英格利希逃离家乡、前往加利福尼亚州,是一次经过周密设想、最终变成独自行走的出走。他从亨利·英格利希那里拿走4,000美元,为户外生活做准备,并沿铁路走廊朝匹兹堡前进,希望搭乘货运列车向西而去。这次逃离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地点的改变——它让艾萨克远离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一座日渐萎缩的工业城镇,同时也显露出他渴望重新开始与难以割舍身后牵绊之间的冲突。
身份与处境
二十岁的艾萨克与父亲亨利·英格利希独自住在家宅里。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但艾萨克仍会想起她。他身材矮小,常被误认为是个男孩;这与他眼前决定的重大程度形成反差——他想悄悄离开,背着背包,带着从亨利书桌里拿走的钱。他起初把自己的行为称为偷窃,随后又试图修正说法。这种自责从一开始就使这次离家带有道德上的不安——他逃离的不只是困境,也从自己即将离开的人那里拿走了所需之物。
这所房子承载着一段关系紧张的家庭历史,而不是一个稳固的归来之处。艾萨克记得亨利还在钢铁厂工作、看起来强壮得足以把他举起来的日子;那段回忆属于事故发生之前的生活,那时他的父亲还不是如今与他同住的老人。母亲的离世和亨利身体状况的变化,让艾萨克的离开成为逃离一个由丧亲之痛和残疾塑造的家;与此同时,他的计划也意味着必须把父亲留在身后。
准备离开
艾萨克已经为这趟行程筹划了一个月。他估算匹兹堡在四十英里之外,打算沿河边的铁轨前行,因为在那里应该可以登上一列运煤火车。他计划从匹兹堡再搭一列火车前往加利福尼亚州。这条路线既实际又寄托着希望——铁路能让他走远,又不必花钱购买常规交通;河流的曲折也意味着这条路会比公路更缓慢。
意识到自己需要的大部分东西都在留在机器车间旁的背包里后,他开始做更具体的准备。尽管知道那里是犯罪现场,他还是决定先去取回背包。他后悔自己穿过田地时没有确认是否有人在看,并决心避免再犯错。他换上保暖内衣、工装裤、法兰绒衬衫和羊毛毛衣,随后调整钓鱼刀的刀鞘,让刀能插在腰带内侧。他看着自己带刀的样子,觉得很可笑;这些装备标志着原本只是想象中的离家计划,开始要求他养成实际行动所需的习惯,并承担相应风险。
离开前,艾萨克考虑过和姐姐李·英格利希谈谈,但认为为时已晚。他想起自己曾开车向西,经过查理罗伊,沿着70号公路前行;当时他只是想感受一下继续往前走是什么滋味,差点把汽油用光,天黑后才回到家,发现亨利正在门廊上等他。那次出行让他试着体会离开的感觉,却没有真正走完。这一次,他已经做好准备,也知道亨利正在家里等他,因此这场决裂更加重大。
离家与西行路线
在黑暗中,艾萨克告诉李,她迟了一天,已经无法挽回局面;随后他走出前门,朝公路而去。叙述后来将他踏上铁路的时刻标记为旅程真正的开端——艾萨克沿铁轨走出钢铁厂区,经过布埃尔和他以前的学校,又越过通往比利·坡家的道路。熟悉的地标很快消失在身后。他如今远离的不只是自己的家,也包括界定他生活的日常地理环境。
这条铁路路线穿过曾经维系当地生计的工业遗迹。艾萨克经过空荡而绵长的厂房、生锈的熔炉和发电厂、炉渣车,以及因拆除资金耗尽而遗留的成堆型钢。这些废墟构成了他逃离之路的冷峻背景——出城的路线穿过曾让山谷社区获得工作与繁荣的物质遗存。火车并非可靠的交通方式。一列短小的火车飞驰而过,速度快得让艾萨克无法登车,他也意识到试图追上它很危险。他没有勉强一试,而是估量自己的步速,继续往前走。
衰退山谷中的个人逃离
艾萨克对加利福尼亚州的计划具体到足以让人看见未来,但仍未最终确定。他设想那里冬季温暖,自己还能拥有一片沙漠;随后用一年时间建立居住资格,再申请学习天体物理学。他把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凯克天文台和甚大天线阵想象成自己有望抵达的目的地。然而,他也怀疑这些志向是否仍然可行。因此,他的逃离既包含希望,也带着疑虑——加利福尼亚州代表着布埃尔之外的一种可能生活,但他曾经设想的学术未来已不再让他确信。
这种不确定性与山谷更广泛的经济崩溃相互映照。该地区曾是钢铁生产的重要中心,但自艾萨克和比利·坡出生以来,已经失去了15万个工作岗位。许多城镇已无力负担基本公共服务,有些甚至失去了警察局。艾萨克的离开是个人选择,但他生活的社区中,工作、公共资源和发展前景都在不断减少。后来对亨利工作经历的叙述进一步揭示了这一背景——海外竞争者实现现代化之际,宾夕法尼亚钢铁公司没有投资改造自己的工厂,使美国钢铁厂陷入弱势。艾萨克的未来受这一工业衰败塑造,即使他试图设想一种置身其外的生活。
徒步时,艾萨克承认公路更短,但还是选择铁轨,因为它沿着河流延伸,也指向他想去的地方。他计算步行速度,调整预期,逐渐适应缓慢的步伐。这次离家不会立刻把他送到加利福尼亚州,也不会消除他的疑虑;它改变的是他眼下的处境——他不再只是计划逃离的人,而是已经走出那些他以为会有人认出自己的地方的人。这段旅程从偷来的钱和不确定的目的地开始,但首先带来的决定性结果是距离——布埃尔逐渐退到身后,而眼前开阔的道路暂时成了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