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艺伎回忆录置屋奶奶是新田家中年长的权威人物,她触电身亡,使家中的房间、工作和学徒安排发生了重大变化。千代起初觉得她是个刻薄的老妇人,但一次意外瞥见她脆弱的一面,令千代开始想象这份严厉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的艰辛。置屋奶奶死后,葬礼的筹备工作和公开仪式既展现了她在祇园的人际关系,也显露出置屋维持声望的需要。
身份与在置屋中的位置
置屋奶奶住在新田置屋,她的权威和喜好影响着家中的安排。由于她无法忍受拥挤,置屋长期人手不足。她还拥有家中唯一一台电暖器,天气转冷时经常使用。对她的描述既涉及置屋生活的实际细节,也展现了她对周围人的支配。
千代最初是从年龄和权力的差异来看待置屋奶奶的——置屋奶奶是严厉的老妇人,而千代是处境艰难的孩子。然而,千代的观察使这种简单的区分变得复杂。置屋奶奶年老而脆弱;她在家中的地位,并不能排除她也曾在年幼时无力掌控自身境遇的可能。
千代看法的变化
一天夜里,家里人准备睡觉时,千代看见置屋奶奶换上睡衣。眼前的情景令千代思索置屋奶奶的年迈与虚弱。她想象置屋奶奶或许曾在童年时被卖为奴,也猜想她是否失去过一个姐妹。这些只是千代的推测,并非有关置屋奶奶过往的确凿事实;其重要之处在于,它们展现出千代逐渐能够设想他人所受苦难。
千代把这种可能性与自己对父母的思念,以及她记得自己在与廊井户时被一个男孩推进荆棘丛后涌起的愤怒联系起来。她想,如果短暂的羞辱就能让一个孩子如此愤怒,那么一生的苦难或许会让任何人变得刻薄。她回忆起雨水磨蚀石头的情景,为这种想法赋予了形象。置屋奶奶在千代眼中依然严厉,但严厉不再像是与生俱来的特质——它或许是艰辛生活造就的结果。
置屋中的权威与后果
千代逃跑未遂,摔倒并摔断手臂后,置屋阿姨打了她,并断言她永远当不成艺伎。随后,千代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尖叫——置屋奶奶正在打南瓜,因为南瓜没有更仔细地看管她。这件事将置屋奶奶的权威置于家中惩罚与监管的体系之中。千代试图逃跑,不仅给自己带来后果,南瓜也因未能阻止她而被追究责任。
这件事并未说明置屋奶奶的动机或感受。相反,它展现了家中纪律如何由成员层层施加——置屋奶奶惩罚南瓜,置屋阿姨惩罚千代,而千代逃跑失败造成的损害改变了她的前途。因此,故事后来写到千代对置屋奶奶脆弱一面的回应时,仍以她对置屋奶奶严厉作风的切身记忆为背景,而不是将其改写成一幅毫无阴影的善良形象。
死亡与葬礼
数月后,家里人将夏季薄衬衣换成九月穿的无衬衣物时,一个女佣闻到置屋奶奶房里传出令人担忧的气味,便去叫置屋阿姨。置屋奶奶死在电暖器旁。据警方说,她习惯先把电线绕在暖器上,再将暖器推到墙边。时间一长,热金属烧穿了电线;裸露的电线使暖器通电,置屋奶奶一碰到它便无法动弹,可能当场丧命。她被发现倒在旁边的地上。
置屋奶奶的死因与导致事故的日常习惯相连——她经常使用的暖器、每天早上都会绕在暖器上的电线,以及被推回墙边的电器。家中换季更衣标示出发现她的时间,而反复进行的日常动作则解释了事故如何发生。置屋奶奶死后,千代没有看见她的遗体,只有从门口看见她的双腿;因此,叙述聚焦于发现她及其后的事情,而非详细描写遗体。
接下来一两周,家里人打扫屋子并为葬礼做准备,摆放蜡烛、供品、灯笼、茶桌和供访客放钱的托盘。新田夫人安排在知恩院诵经,并向殡葬业者购买莲花花蕾造型的供花,即便当时正值大萧条。千代起初想知道这笔开销是否意味着新田夫人极为悲痛;后来她才明白,这是款待祇园来客的公开义务之一,因为祇园的人理应前来吊唁并参加葬礼。
祇园的追思与置屋的重新安排
来访者包括茶屋和置屋的女主人、认识置屋奶奶的女佣、店主、假发师、发型师以及许多艺伎。年长的艺伎记得置屋奶奶当年的工作岁月;一些年轻访客从未听说过她,来此只是出于对新田夫人的敬意,或因为与初桃相识。葬礼由此揭示了置屋奶奶被人记得的过往,与置屋至今仍维持的声望之间的区别。
置屋奶奶的葬礼在她死后约一周举行,日子由占卜师选定。葬礼结束后,置屋重新安排住处。置屋阿姨搬到楼下,住进置屋奶奶原来的房间;南瓜搬到楼上,住进置屋阿姨的房间;第二周又来了两位精力充沛的中年女佣。新田夫人决定增聘人手,反映出置屋奶奶在世时家中便已人手不足,而不只是因为如今住在这里的人数有所变化。
南瓜不再做杂务,可以把时间用来练习成为艺伎所需的技艺。她学得很慢,需要额外练习,但千代看着南瓜获得这样的机会,而自己仍在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心里很难受。因此,即便葬礼已过,置屋奶奶的死仍以多种方式改变了家中生活——房间和差事重新分配,南瓜的训练得以推进,而千代自己的希望依旧未定。她关于置屋奶奶可能历经苦难的想象,与她对置屋奶奶施加惩罚的记忆并存;置屋奶奶之死由此成为家庭过往、公开义务与千代岌岌可危的未来交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