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32年

芬尼根的守灵夜

公元1132年是《芬尼根守灵夜》中反复出现、刻意保持不稳定的日期——它既标记一幅微型历史图景,也标记两兄弟的诞生;与此同时,周围的叙事将日期、传说和现在时的声音折叠在一起,形成循环而非线性的历史。

作为历史标记的日期

一段文字把公元1132年与一幅图景并置——人们像蚂蚁一样,在搁浅于溪流中的巨大鲸鱼身上移动。简短的纪年赋予场景编年史般的表象,但其不可能的尺度,以及把人类滑稽地变成蚂蚁的手法,动摇了它作为直截了当的编年记录的可信性。这个日期标记的与其说是一个得到可靠重构的历史事件,不如说是历史时间化为寓言与奇观的时刻。

书中的其他日期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效果。公元1132年与公元566年相近出现,并与发现、绑架和诞生的情节相连;这些日期在截然不同的材料中反复出现,并未构成连续的时间线。历史纪年提供了框架,但其中的事件如梦境般变动不定,因此,年代次序也成为故事反复回返所凭借的又一种模式。

卡迪与普里马斯

另一个标为公元1132年的条目讲述——一位善良的男人和他的悍妇在同一时辰生下两个儿子。他们自称卡迪与普里马斯,立即构成一对身份相连的人物;他们共同的出身随后分化为迥异的追求。普里马斯成了巡逻兵,操练正派的人;卡迪则前往温屋,创作一出和平闹剧。

这种简约的对照使出生日期成为共同起源与相反社会角色之间的转折点。一位兄弟规训群体,另一位则转向戏剧写作,以滑稽方式表现和平。这段文字没有说明他们后来的生活,但两人的并置从一开始便清晰呈现了他们的差异,也将他们的故事置于全书反复关注的成对、敌对或互补人物之列。

年代次序、声音与回返

这个日期以不同形式印出,包括“II32 A.D.”和“II32”,因此连其视觉形式也参与了全书对历史确定性的游戏。那些貌似罗马数字的字符既可读作日期,也使读者注意到页面是由符号构成的表面。在别处,叙事以清单、歌曲、片段和巨大的语言爆发包围历史事件,使语言的声音与形状和它看似记录的事件一样醒目。

这种形式上的不稳定,有助于解释为何公元1132年与其说是可靠日历上的固定节点,不如说是历史重新组合时反复出现的提示。鲸鱼身上的蚁群与两兄弟同时出生,并未被连成常规的事件序列;相反,同一个日期汇聚了彼此迥异的意象与社会可能性。在全书循环往复的结构中,一年可以同时充当编年史式的标签、神话奇观的场景,以及另一段双重历史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