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o Karabekian母亲因破伤风去世

蓝胡子

拉博·卡拉贝基安十二岁时,母亲因破伤风去世;这场死亡源于一道突如其来、寻常不过的伤口,却影响了他对家庭丧亲与幸存的理解。他以详尽的生物学细节回忆母亲的死,这成为他衡量此后自己人生中种种灾难的一段往事。

感染与她的死亡

拉博告诉瑟茜·伯曼,母亲死于破伤风感染,显然是在加利福尼亚州一家罐头厂工作时染上的。罐头厂建在一座旧马厩的原址上——破伤风细菌可以寄居在马的肠道里而不伤害马,随后以耐久的孢子形式排出体外,留在土壤中。一颗孢子埋在罐头厂周围或下方的土地里,不知怎的被扰动,转而到了他母亲身上。它潜伏一段时间后,在她手上的一道伤口里苏醒。这段叙述追溯感染从旧马厩到罐头厂泥土,最终抵达她皮肤上的细小伤口,使这场亲人的死亡与工作场所的物质历史密不可分。

拉博把孢子苏醒之处称作“天堂”,让这个名字成为对母亲手部既苦涩又细腻的描写。两者形成鲜明对照——一个令人联想到庇护与福佑的词,竟指称隐秘的生物体进入她身体的地方。他细述细菌如何存活、传播,并没有让死亡显得不再切身;相反,这些细节让丧失有了具体情境的脉络,而非仅仅成为一个抽象标签。

透过后来的灾难回忆丧亲之痛

这段回忆出现在拉博与瑟茜交谈时;听完后,瑟茜向妈妈道别。拉博注意到了这个称呼,又提起它;这段简短的交流让逝去的母亲在场景中仿佛重新出现,却没有改变她已不在人世的事实。他的回忆也以母亲去世时他的年纪为框架——那时他十二岁,这件事发生在童年与他后来讲述的人生之间的边界上。

拉博还说,母亲不必承受大萧条与卡拉贝基安家的破产——那场危机当时仅在一年之后;也不必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归来,变成独眼人。这番对照把家庭丧亲、历史苦难与他自身的身体创伤联系起来,但并未声称母亲的死是有意安排、为让她免受这些痛苦。相反,回望往事时,丧失呈现出不均衡的时间顺序——母亲在经济危机之前离世,儿子却活了下来,经历战争及其持久的身体后果。

家庭丧亲与小说的更广泛模式

在其他回忆中,拉博讲述了自己后来与伊迪丝的婚姻——他们的家充满爱、欢愉与家常事务。伊迪丝和厨师一起做饭,和园丁一起打理花园,采购食物,照料宠物与鸟,还和野兔、松鼠、浣熊交上了朋友。这种温暖的家庭生活映照出他早年失去母亲的痛苦——拉博讲述母亲,并不只是在报告一场死亡,也是在讲述亲密关系与家庭生活何其珍贵,又何其脆弱。

同样的脆弱,也一再出现在拉博讲述后来有人离去、关系疏远的经历中。厨师艾莉森·怀特提出辞职时说,她和女儿原本打算在瑟茜到来之前离开,只是因为瑟茜让这所房子变得有趣才留了下来;瑟茜一走,她们也会离开。艾莉森坚持要拉博记住她的名字,不要把她仅仅看作一份工作;这番抱怨让人想起他的第一任妻子多萝西曾对他说过,他待她仿佛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在场。这些后来的场景并非母亲去世所造成的后果,却把童年丧亲之痛置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中,其中包括离去、未能看见他人,以及维系家庭生活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