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o创作《现在轮到女人了》

蓝胡子

拉博创作《现在轮到女人了》,起因并非灵感迸发,而是伊迪丝去世以及一间上锁仓库重新开放。他买来绘画用品后,离开家人独自生活,默默工作了六个月。最终完成的是一幅高八英尺、长六十四英尺的全景画;他向瑟茜·伯曼揭示画作时,画中是一处春日山谷,容纳着5219个人物。标题将注意力引向女性的战争经历,而作品的规模和细致入微的写实手法,使画中景象成为一个可供进入的世界,而非一眼便能看遍的图画。

从伊迪丝之死到仓库

伊迪丝通过日常劳作让房子成为有人生活的地方——她与厨师一起做饭、与园丁一起打理花园、采购食物、照料宠物和鸟类,还与野兔、松鼠和浣熊交好。她也让家中宾客络绎不绝,尤其是朋友和亲戚,有时会住上好几个星期。她的死骤然带走了那份令家宅充满生气的日常气息。她的心脏停止跳动,人倒进一处花坛;医生说她没有感到痛苦。她被安葬在格林河公墓,墓地靠近杰克逊·波洛克和特里·基钦的墓。拉博想象灵魂脱离不受约束的肉身,化作霓虹灯管,聚集在墓穴矩形开口周围。

拉博曾想过自己会先死。他请伊迪丝在仓库为他守灵;如果吊唁者问起那里的空白,她就说那是丈夫最后一幅画,尽管他其实并没有画过。如今情形彻底逆转——伊迪丝先去世,仓库成了拉博重返之处。她下葬后,他打开仓库的滑动门,点亮灯,凝视那片白色空间。他开车前往东汉普顿一家兼售艺术用品的五金店,买下画家可能想要的一切,唯独灵魂除外——他相信灵魂必须由自己提供。一名年轻店员不知道拉博早已几十年不再作画,便问他是不是画家。拉博只用一个词回答:“文艺复兴。”

隐居与创作

佣人们离开后,拉博形容自己又成了一只不受驯服的老浣熊,住在马铃薯仓库里外。他一直关着滑动门,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做什么,并在那里工作了六个月。这种隐居并不只是出于实际安排——曾经容纳大片空白、等待解释的仓库,如今成了受保护的工作空间,与家宅及来访者隔绝。拉博重拾画笔,发生在那个曾令家宅充满人气的人离世之后;他的第一个举动,是转身离开家宅,重新走向上锁的画室。

画作的实际尺寸决定了观看方式。它高八英尺,长六十四英尺。从最右端打开泛光灯看去,整幅画因透视缩短而呈现为一个看似只有五英尺宽的三角形。这种视角无法揭示画作真正的内容。画作隐藏着自己的主题,直到瑟茜被带离边缘、走向中央,才得以展露;中央两侧各延伸出三十二英尺画布。因此,揭示作品也意味着改变位置——从最初所见的狭窄视点,无法理解这幅画。

山谷及其居民

在画面中央,一处美丽的春日绿谷豁然展开。拉博数出山谷边缘及谷底共有5219个人物;最大的人物只有一支香烟那么大,最小的则如同一粒蝇粪。农舍点缀在景色之中,一座中世纪瞭望塔的废墟立在山谷边缘。画面的写实程度极高,甚至可能被误认为照片;然而,人物尺寸之微小,又迫使观者意识到,仔细观看需要付出多少功夫。

画面表面上的宁静,被细节揭示出的内容所打破。两端各有一座农舍,紧闭得如同小型堡垒,大门关着,动物留在院内。拉博以示意性的方式剖开建筑下方的土地,露出地窖,就像自然史展览会展示动物地下洞穴那样。其中一处地窖里,女人们与甜菜、土豆和芜菁一起躲藏。她们尽可能拖延遭到强奸的时刻,同时也清楚,从这一地区以往战争的历史来看,强奸终究会发生。近乎整齐、宛如博物馆陈列的呈现方式,并未使暴力显得遥远;反而让景观中的恐惧结构显露出来。

在瞭望塔废墟附近,一名日本士兵独自留在其他避难者之外。瑟茜认出他是日本人,拉博证实他是少校,并指着他左袖袖口上的金星和两道棕色条纹作说明。士兵仍带着佩剑;拉博解释说,他宁愿死也不愿交出佩剑。这个人物展现了另一种拒绝——战争余波之中,投降还没有成为所有人的选择;画面将战败者、受威胁者和仍在抵抗的人并置在一起。

标题、时间与揭示

瑟茜问起画名时,拉博告诉她——《现在轮到女人了》。这个名字将关注重点从人们熟悉的军事胜利公共叙事,转向军队经过之后女性所面临的暴力。女人们并非抽象的受难象征;画作把她们置于储存着蔬菜的地窖里,安置在紧闭的大门之后、设防农舍之下。她们的困境是山谷历史的一部分,而非孤立事件。

拉博指出,画中描绘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结束当天的日出。因此,明媚的春日景色同时容纳着两个时刻——战争正式结束的时刻,以及战后余波中人们仍面临危险的时刻。辽阔的横向画幅、微小的人物和精准的细节,使战事结束既不是简单的胜利,也不是干净利落的解脱。瑟茜从画作被压缩的边缘走向中央,令这种复杂性变得清晰——起初看来只是狭长形状的画面,最终显现为一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其中有避难处、受威胁的身体、废墟,以及一名仍紧握佩剑的士兵。

仓库开放与作品的意义

画作完成后,拉博又为仓库的滑动门买来五把锁和门闩,将门关上,并在新遗嘱中安排仓库在自己下葬后才能解锁。创作完成之后,作品再次被藏起——他虽已重返绘画,却没有立即把成果交给世人。只有瑟茜开口要求一看,封闭的空间才成为彼此相遇之处。她看到的巨幅画布并非一份形式清单,而是一场战争的结束及其性别化余波。

这次创作也改变了拉博重返艺术的意义。“文艺复兴”是他首次用言语承认新开端,但这幅画使任何轻易的重生叙事变得复杂。美丽的山谷里弥漫着强奸即将发生的预期;写实细节虽像博物馆陈列,地窖的揭示却拒绝把画中人物当成标本来旁观。这幅作品让那些仅凭一个胜利日期便可能被排除在画面之外的人及其遭遇有了具体形态。因此,拉博重新作画既是悲伤中的私人行动,也是一次规模宏大的沟通;只有在另一个人愿意观看时,作品才从仓库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