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bo与Marilee在圣派翠克节的幽会
蓝胡子拉博与马里莉在圣帕特里克节的幽会,是一场秘密相会,参与者是年近二十的学徒与其导师丹·格雷戈里的二十九岁情妇。故事由拉博事后回忆讲述——两人从一次被禁止前往现代艺术博物馆的出游开始,逐渐陷入一场肉体上的、近乎狂喜的经历,最终却以否认和分离告终。其决定性后果随即出现——1936年3月17日,日落时分,拉博离开格雷戈里的宅邸,此后十四年间,他再未见过马里莉,也没有她的消息。
回家的路与想象中的纽带
离开现代艺术博物馆后,拉博和马里莉像挨了鞭子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地往家走,一路发笑,跌进彼此怀里。他们的吸引是相互的,也是肉体上的——途中,两人抚摸对方的身体;拉博则想象他们是夫妻,一起离开伊甸园,去面对荒野。这番幻想让他们的归途仿佛通向一个共同的未来,尽管两人的实际处境使这段关系危机四伏。
年龄差距和被发现的威胁,更凸显了这段经历的禁忌性质。拉博年近二十;马里莉二十九岁;他们即将给戴绿帽子的对象——格雷戈里——则有五十三岁。回家途中,他们停下来观看第三大道一家酒吧外的两个男人打架;这番插曲让他们私密的兴奋与城市寻常的混乱并置。拉博记得,格雷戈里曾把马里莉推下楼梯,令她此后一直微微跛脚,身体也总向左倾斜。在眼下这次相会中,伤害她的男人并不在场,而拉博觉得自己的欲望似乎将两人联结在一起。
作为自足作品的欢爱
拉博后来形容,他们的欢爱没有任何超出自身的目的——它绝对只关乎自身;从这个意义上说,它预示了抽象表现主义。这一比拟既赋予这段经历一种形式上的构想,也赋予它肉体上的意味。拉博回忆,画家吉姆·布鲁克斯曾说,绘画始于落下第一笔色彩,然后让画布至少完成一半的工作;对这对情人而言,第一笔便是他们在前门内侧的亲吻。从那一刻起,动作似乎便自行推进。
两人亲吻、抚摸,在眩晕般的探戈中沿螺旋楼梯走上去,穿过宽敞的餐厅。他们撞翻一把椅子,又把它扶正,随后继续穿过男管家的备膳间,进入一间闲置的储藏室,房间约有八英尺见方。一张破旧的沙发,以及一扇朝北的小窗——窗外是后花园光秃秃的树梢——构成了这处临时场所。拉博说,要完成他们的杰作,两人不需要更多指示;他记得这次相会仿佛屡屡命中靶心。艺术上的类比并未削弱场景的肉体性;它只是把这段即兴展开的过程重新描绘为一种短暂看来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外在目标的体验。
打断与彼此否认
他们对寻常时间的暂时超脱,在听见楼下大门开了又关时结束。拉博回忆,当时两人正抚摸彼此的上臂,探索彼此的身体;这一声响迫使现实世界重新闯入房间。马里莉穿好衣服,否认自己做了对或错的事;她告诉拉博,两人都没有做错或做对什么,随后宣称这次幽会从未发生。她沉着自若,目光直视拉博;这种否认划下了一道刻意设定的界限,并非延续先前的幻想。
转变十分鲜明——在拉博的体验中,这是一场彼此投入的亲密接触;在马里莉的说法里,它却成了一件不作数的事。她问拉博是否感觉好些了,他回答说是,但这番对话并未许诺两人会继续交往。她说,两人在一起时,钟表停了;如今又重新走动。这个意象让幽会暂时摆脱时间,又随即收回这份例外,让此前存在的生活与牵绊重新恢复原状。
被逐离与离开
马里莉把两人的可能未来描述成一个耳熟能详的悲剧故事——一位伟大画家的情妇勾引了他的年轻学徒,两人被发现后遭到驱逐,最终冻死。随后,她根据两人在格雷戈里家中地位不平等这一现实,作出实际决定——拉博必须离开,她则必须留下。她有足够的钱供养他一两个星期,但坚称他已经过得太安逸,是时候离开了。
拉博问,既然发生了这一切,他们怎么能分开;马里莉回答说,她已经忘了这件事。她说他仍是个小男孩,而她需要一个男人照顾自己;她又说,格雷戈里是个男人。这与拉博想象的婚姻和共同面对荒野的未来形成了鲜明对照——他从归途想象出的未来,被马里莉明言的需求和她留在格雷戈里身边的决定取代。
拉博困惑而屈辱地回到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时没有再见马里莉。没有人出来送他。1936年圣帕特里克节的日落时分,他离开格雷戈里的宅邸,没有回头看门上的戈耳工。他在离此仅一个街区的范德比尔特青年会度过独自生活的第一个夜晚,但此后十四年间,他再未见过马里莉,也没有她的消息。一两个月里,他还想象着,或许成功之后自己就能回来,把她从格雷戈里身边带走;这种可能性来自格雷戈里过去讲给他听的故事。因此,这次相会没有以共同生活收场,而是以分离告终;拉博仍怀抱着一种浪漫的可能性,马里莉却已明确否定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