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托马斯医院

圣托马斯医院位于泰晤士河南岸,对面是议会大厦,是布里奥妮·塔利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接受护士培训的机构。这是小说第三部分的背景,布里奥妮放弃了剑桥大学的位置,投身于南丁格尔体系的纪律之中。医院不仅仅是背景,更是她的性格受到考验和重塑的熔炉,也是战争的现实最终打破她自我陶醉的地方。

身份与背景

圣托马斯医院是一座宏伟的维多利亚时代教学医院,病房以“高耸的柱子”和“盆栽棕榈树”为特色。布里奥妮于1939年战争宣布后抵达那里,医院成了她的整个世界。这里的制度是盲从、身体不适和无情的卫生清洁。实习护士的生活受到严格规定——她们绝不能在医院走廊里奔跑(只有“大出血和火灾”是允许的理由,E01215),绝不能空手走过病房,绝不能向病人透露自己的教名。高硬领磨破了她们的脖子,双手因不断用苏打块清洗而开裂,鞋子夹痛了她们的脚趾。这种身份的剥离是故意的;布里奥妮的徽章上写着“N.塔利斯”,病房护士长告诉她:“我对你的教名不感兴趣”。医院是一个抹去身份的地方,布里奥妮作为作家和特权儿童的过去在这里被系统地拆解。

制度与执行者

布里奥妮医院生活中主导人物是马乔里·德拉蒙德护士长,她的“冷笑”和“低沉的声音”让实习护士们感到恐惧。德拉蒙德护士长是南丁格尔传统的化身——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要求便盆要“为了上帝的荣耀”来携带,她曾因一名实习护士告诉病人自己的教名而将其训斥至流泪。布里奥妮一直生活在害怕她不赞成的恐惧中,她的精神状态取决于她在护士长眼中的地位。然而,无论多么严苛,这种制度是有目的的。当敦刻尔克的伤员开始抵达时,护士们被灌输的纪律成了她们能力的基础。德拉蒙德护士长本人在危机中发生了转变;她不再像对待女学生那样对实习护士说话,而是用“冷静、专业中立”的语气。医院,曾经是琐碎暴政的地方,变成了真正救死扶伤的场所。

伤员的到来

对圣托马斯医院的真正考验是在1940年5月下旬,第一批敦刻尔克撤退的伤员抵达时。布里奥妮和她的朋友菲奥娜从圣詹姆斯公园散步回来,看到主入口外排着一列军用卡车和野战救护车,担架随意地放在地上。士兵们浑身污秽,脸和手被油污和灰尘染黑,伤口正在溃烂。布里奥妮立即被派去帮忙,第一次抬担架时差点失手。病房被重新指定为急性外科的溢出区,实习护士们被赋予了新的职责。布里奥妮取下敷料,清洗伤口,从一名惊恐的空军士兵腿上取出弹片。她学会了更快地工作,变得坚定而迅速,并抑制自己的恐惧。医院变成了一个清理站,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血液,还有脏衣服、汗水、油污、消毒剂、医用酒精,以及飘浮在这一切之上的坏疽的恶臭”。正是在这里,布里奥妮体验到了她所谓的“狂喜的、泛化的爱的时刻”,一种让她高效工作的超脱感。她也面对了自己职业的终极现实,当她陪伴一名垂死的法国士兵吕克·科内时,他把她误认为他过去的一个女孩。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她爱他,当他死去时,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空虚。

退稿信与自我面对

正是在圣托马斯医院,布里奥妮收到了《地平线》杂志的西里尔·康诺利的来信,拒绝了她的小说《喷泉边的两个人》。这封信是毁灭性的批评,不仅针对她的写作,也针对她的性格。康诺利指出,故事缺乏“故事的脊梁”,其逃避正是她生活的逃避。他暗示,窗边的孩子可能会“以某种灾难性的方式介入他们之间”,这个问题深深刺痛了布里奥妮。这封信迫使她认识到,她试图躲在“借来的现代写作观念”背后是一种懦弱。医院,这个曾经是体力劳动和服从的地方,变成了道德清算的场所。布里奥妮意识到,她不能仅仅通过小说来赎罪;她必须行动。正是从圣托马斯医院,她写信给姐姐塞西莉亚,也正是从圣托马斯医院,她前往巴勒姆去忏悔。

医院的叙事意义

圣托马斯医院是布里奥妮童年结束、成年生活开始的地方。这里是她最深刻的屈辱和最真实的成就的背景。医院的纪律和卫生制度剥去了她的伪装,伤员的到来迫使她面对痛苦和死亡的现实。这里也是她收到批评的地方,暴露了她艺术的道德失败。医院对布里奥妮来说,在任何简单意义上都不是一个治愈的地方;它是一个考验的地方,她在这里受到考验并被发现不足,也是她开始漫长而不确定的赎罪过程的地方。小说的最后一部分设定在1999年,揭示布里奥妮被诊断出患有血管性痴呆,她对圣托马斯医院的记忆,就像她所有的记忆一样,开始消退。医院,曾经是那样生动、痛苦经历的地方,将很快完全从她的记忆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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