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莎
这也会过去埃莉莎是布兰卡的亲密朋友,她关心他人时常常采用分析的方式,但她们的友谊并非只有理性交流或一味迁就。布兰卡的母亲去世后,她给予布兰卡实际支持;后来,当她觉得布兰卡把他人的感受视为无关紧要时,便向她提出质疑。她们的冲突既显露出彼此关系的力量,也体现了埃莉莎对人际责任的重视与布兰卡对个人自由的维护之间的张力。
友谊与实际关怀
埃莉莎与布兰卡、索菲娅组成三人小团体,不过三人很少聚在一起;布兰卡认为,三个人组成的团体即使在友谊中也行不通。她们的关系曾经热烈而容易发生冲突,但在布兰卡母亲长期患病期间,关系逐渐平静下来。布兰卡琢磨着,过去那种强烈的情谊何时会回来;这个疑问为朋友们重新产生的摩擦赋予了过往脉络,而不是让它看起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决裂。
布兰卡、索菲娅和埃莉莎一起吃饭时,埃莉莎建议布兰卡把一件东西拿去清洁,再收进壁橱最高的搁板上,至于之后要怎么处理,可以晚些时候再决定。这条建议平实而具体——它为延后决定留出了余地,而不是要求布兰卡在哀伤中立刻弄清那件物品意味着什么。她们身边,索菲娅带来了调制鸡尾酒的器具,埃莉莎带来了寿司,布兰卡则拿出冰箱里剩下的、已经干硬的奶酪。她们举杯祝愿生活、友谊与夏日,而布兰卡对未来仍然心存迷惘。埃莉莎在这次聚会中的贡献,既不是盛大的安慰,也不是试图抹去这种迷惘,而是一条实际的建议,以及她作为朋友陪伴在旁。
分析型性情
埃莉莎往往会把私人话题转化为知识性的讨论。索菲娅问起她和达米安的关系时,埃莉莎说他在性方面要求很多,而她已经筋疲力尽。她坦率地说出了这件事,但布兰卡认为,即使谈的是和新男友的性生活,埃莉莎也能把它当成严肃的知识性话题。相比之下,索菲娅会把谈论的事情变得热闹,并让话题围着自己打转。布兰卡将这些差异视作每个人始终不变的口头禅——一种可以暂时收敛,却不会消失的特有作风。
这种反差也体现在朋友们对布兰卡计划去卡达克斯待几天的讨论中。布兰卡把这趟旅程说成一场冲动的逃离,打算沉浸于性、毒品与摇滚乐。索菲娅为这个主意喝彩,埃莉莎却表示担忧,并从毒品、弗洛伊德、哀伤和母亲形象等方面展开长篇分析,强调布兰卡可能面临的危险。这段交流体现出埃莉莎的习惯——即使索菲娅更倾向于为这个主意叫好,她仍会从心理与情感后果的角度解读一个决定。这并不意味着埃莉莎只是个爱训人的人——她担心的是一位她知道仍深陷丧亲之痛的朋友。
关于达米安的争执
和朋友们共度一晚后,布兰卡带着严重的宿醉醒来,发现埃莉莎正在等她。布兰卡热情地向她打招呼,回忆说前一晚很开心,还提议再来一次。埃莉莎没有跟着轻松起来。她看起来疲惫而忧心,说自己前一晚看到的一幕让她心烦,也令她难过——布兰卡向达米安道晚安。布兰卡起初笑了,以为埃莉莎在开玩笑,随后解释说,达米安亲了她的嘴唇,和他一贯的做法一样。
埃莉莎的反应表明,由于她是达米安的女朋友,这个动作对她而言已经有了不同的含义。她反对布兰卡所设想的新社会秩序——人们彼此理解,想亲谁就亲谁,自由进出各种关系,并在这些关系中生儿育女。埃莉莎认为,只有当别人无关紧要时,这种自由才行得通。布兰卡否认自己漠不关心后,埃莉莎把指责说得更尖锐——她说,除了自己的孩子,也许还有母亲,布兰卡对几乎所有人都表现得毫不在乎。这场冲突不只是争论有没有发生过一个吻;它关系到布兰卡对亲密关系表现出的轻率,给她身边的人带来了什么代价。
埃莉莎也直接谈到了布兰卡的哀伤。她承认,布兰卡的母亲年纪已大,病得很重,在生命最后几个月饱受折磨,也给布兰卡带来了痛苦;但她同时坚持,布兰卡的母亲也度过了充实的一生——她爱过,也被人爱过,有成就、朋友和孩子,享受过生活,也做过自己想做的事。埃莉莎认为,布兰卡的悲伤与茫然都是真实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有权打乱所有人的生活。在埃莉莎看来,她并没有否认这场失去;她反对的是把丧亲之痛当作伤害布兰卡可能造成的伤害的借口。
重压之下的友谊
布兰卡以攻击埃莉莎的性格作答。她称埃莉莎是懦夫,并把这一评价与埃莉莎拒绝尝试毒品、决定不生孩子,以及总是需要有男朋友联系起来。布兰卡把这些选择说成恐惧的迹象,并形容埃莉莎的生活受到了束缚。埃莉莎则以阶级处境反击——她称布兰卡享有特权,说她靠收租生活,从未去过公立医院,而且朋友们在较贫困的街区聚会时,她总会抱怨,其中也包括埃莉莎住的街区。她把布兰卡所说的牢笼意象反过来用在布兰卡身上,指责她生活在一个远离现实的幻想世界里。
这场交锋没有让任何一方成为置身事外的评判者。埃莉莎之所以坚持他人也很重要,是因为她自己与达米安有切身关系;布兰卡对自由的辩护,则遭遇了埃莉莎的坚持——自由会给朋友和恋人带来后果。她们的攻击都基于对彼此习惯与选择的了解,因此这场争吵既格外私人,也延续了布兰卡记忆中那段热烈而容易发生冲突的友谊。由此,埃莉莎在故事中的作用不只是分析布兰卡的哀伤,也是在布兰卡的悲痛与不受约束地生活的渴望可能沦为借口、使她忽视最亲近之人的时候,站出来反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