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梅娜·吉尼娅

菲洛梅娜·吉尼娅是一位富有的小说家。她以金钱和关怀贯穿埃丝特·格林伍德从大学走向精神病治疗的历程——奖学金使埃丝特得以进入大学；多年后，吉尼娅又出资让她从一家拥挤的城市医院转入私人医疗机构。吉尼娅的角色将文学成就与物质力量同个人援助联系起来，而她所能提供的一切与埃丝特所能感受到的一切之间的反差，则为这种援助划下了令人心酸的界限。

身份与文学事业

埃丝特初次得知吉尼娅时，她是与大学奖学金相关联的在世资助人。大学奖学金办公室解释说，受助者通常会给捐赠者写信，前提是捐赠者仍在人世；埃丝特发现，吉尼娅不仅健在，还是一位富有的小说家，二十世纪初曾就读于这所大学。吉尼娅的第一部小说既被改编成由贝蒂·戴维斯主演的无声电影，也被改编为广播连续剧；埃丝特得知她时，该剧仍在播出。这些改编作品和持续播出的节目，使吉尼娅的成功在多种大众娱乐形式中清晰可见，而不仅体现在她写作所得的金钱上。

埃丝特曾在镇上的图书馆读过吉尼娅的一部小说，尽管大学图书馆没有收藏。小说围绕一些充满悬念的问题展开，涉及隐秘的过往、扑朔迷离的关系和不为人知的孩子。埃丝特对其情节剧式故事的讲述，与她在自己写给吉尼娅的信中表达的崇高文学抱负形成鲜明对照——她希望有一天写出伟大的书，而吉尼娅自己的作品已使她极为富有。吉尼娅后来告诉埃丝特，自己上大学时非常愚蠢。这段回忆使这位资助人的形象不再只是轻易取得成就的人——她的财富与文学成功，与她对自己求学岁月的自嘲并存。

奖学金与初次会面

埃丝特用煤黑色墨水在灰色信纸上给吉尼娅写了一封长信，信纸上压印着大学的红色名称。她描写了骑车进山时沿途的秋叶，住校与乘巴士通勤到市区大学之间的差异，以及知识仿佛正向她展开的感觉。她还告诉吉尼娅，自己希望成为一名伟大的作家。这封信让奖学金关系有了私人情谊——埃丝特不只是承认自己得到了经济支持，也描绘了这份支持所助她实现的教育与未来。

吉尼娅回信邀请埃丝特到家中共进午餐，埃丝特在那里第一次见到洗指碗。碗里的水漂着樱花。埃丝特误以为那是一种日本餐后汤，连花瓣也一并喝了下去；吉尼娅没有纠正她，也没有让她难堪。直到很久以后，埃丝特把这顿饭的事告诉一位大学里的社交名媛，才知道自己误解了这种习俗。这件事展现了资助人的富裕世界与埃丝特的生活经验之间的距离，但吉尼娅的沉默让这次相遇温和而非带有惩罚意味。洗指碗成了一个细小而具体的标志，衡量着埃丝特在社会地位和教育方面走过的距离。

埃丝特危机期间重现

多年后，埃丝特住院时，吉尼娅再次出现。埃丝特坐在后座，母亲和兄弟坐在她两侧；她看见吉尼娅坐在凯迪拉克前座，银发藏在一顶饰有翡翠色羽毛的帽子下。埃丝特不知道吉尼娅为何介入自己的事情。她知道的是，吉尼娅本人曾在事业鼎盛时期住进精神病院。这段共同经历或许解释了吉尼娅为何关心她，不过文中并未把吉尼娅写成医生，也没有声称她亲自为埃丝特治疗。

埃丝特的母亲讲述了吉尼娅如何得知埃丝特的病情。吉尼娅在巴哈马群岛时，从波士顿的一份报纸上读到埃丝特的消息，于是发电报询问是否牵涉一名男孩。埃丝特的母亲回复说，问题出在埃丝特的写作上，而且埃丝特认为自己再也写不出东西了。这番往来把埃丝特的精神崩溃与她害怕失去写作能力联系起来，也说明吉尼娅听到这种恐惧后，便从巴哈马群岛赶回来并直接采取行动。她询问是否有男孩，也表明她起初猜想报道所说的危机或许源于感情问题；对方的回复则让她把注意力转向埃丝特的写作。

经济援助及其局限

吉尼娅把埃丝特从市区医院狭窄的病房接走，开车送她前往一家私人医院。那里有庭院、仿佛乡村俱乐部般的高尔夫球场和花园。她答应支付埃丝特的住院费用，直到那里的医生将她治好为止。奖学金关系由此以新的形式延续——埃丝特从前得到教育资助，如今则获得了进入医疗资源更充足的环境接受治疗的条件。埃丝特的母亲强调此事的实际重要性，说埃丝特几乎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若没有吉尼娅，她不知道埃丝特会落得什么境地。埃丝特明白，另一种可能就是住进附近那家大型公立医院。

这次援救并没有立刻让埃丝特觉得自己获救了。她知道自己理应感激，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她认为，即使给她一张去欧洲的船票，或一趟环游世界的游轮，也无济于事。无论她去哪里，都会依旧困在同一个玻璃钟形罩之下，在自己酸腐的空气里煎熬。这一意象为吉尼娅的慷慨划出了界限——金钱可以改变埃丝特所处的环境，让她得以进入另一家医院，但仅凭金钱并不能消解她体验世界时感受到的心理禁锢。

吉尼娅的支持在转院之外还产生了实际影响。后来，埃丝特用吉尼娅寄来的钱支付了一项服务的五美元费用；这笔钱是吉尼娅以类似祝愿康复的礼物寄来的。埃丝特猜想，如果吉尼娅知道钱的用途，会作何感想；随后她意识到，不管吉尼娅是否知情，她都在用这笔钱换取自由。这句话赋予资助人的金钱新的意义——它不只是慈善供养，也是在实际帮助埃丝特走向独立。由此，吉尼娅在小说中的角色从奖学金捐助者转变为及时施以援手的盟友；而埃丝特对援助的理解从无从感受，到能够加以利用，也标示出两人关系中一次重要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