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迪

钟形罩

迪迪是贝尔赛兹的一名患者,她的音乐表演以及轻松融入病房社交生活的方式,让埃丝特·格林伍德看到,机构生活并非只有治疗。她参与有关男人的玩笑,在三角钢琴上弹奏歌曲,并带着既自在又亲昵的神态在其他患者之间走动;埃丝特与她的接触既展现了女性群体的活力,也揭示了施加于这个群体的种种限制。

身份与初次登场

迪迪出现在贝尔赛兹的女性患者之中;埃丝特抵达接受治疗后,听见她们在晚餐桌旁闲聊。几名患者穿着时髦、妆容精致,她们谈起购物、探访和私下的玩笑。迪迪也讲了一个这样的玩笑,说她可以打电话给杰克,因为她知道他会在某个地方。这个对话将她表现为善于交际、喜欢调情的人,却没有说明杰克是谁,也没有明确两人之间的关系。

女人们的谈话还提到埃丝特同桌的一位身材娇小、活泼的金发患者;她笑说自己差点就让洛林医生如了她的意,还说她不介意把珀西换成一个新款。这个片段将有关性的调侃和婚姻话题融入机构日常的社交氛围中。迪迪关于杰克的那句话,也属于这种共同的打趣,而非一段展开叙述的个人经历。

贝尔赛兹的音乐与社交生活

晚饭后,埃丝特决定让女人们停止闲聊,披着毯子沿走廊走去。那天晚上余下的时间里,她听迪迪在三角钢琴上使劲弹奏自己创作的歌曲,其他女人则围坐着打桥牌、聊天。这一幕让人想起大学宿舍,只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女人大多已经比大学毕业年龄大了十岁。贝尔赛兹的社交生活并非埃丝特接受治疗时无关紧要的背景——在这个房间里,患者过着由音乐、游戏和交谈构成的日常集体生活。

迪迪那首名为《送奶工》的歌,最能体现她的表演。其他女人说,这首歌应该发表,一定会大受欢迎。书中通过两段旋律描述它的编排——一段以类似慢步小马蹄声的曲调开头,接着另一段旋律像送奶工吹着口哨般加入,两段旋律同时继续。对女人们来说,这首歌既是娱乐,也是迪迪亲自创作音乐的例子。埃丝特以随口称赞作答,加入听众之中,却没有暗示自己也像这个群体那样自在。

琼靠在钢琴的一角,翻看一本时尚杂志;迪迪仰头对她微笑,仿佛两人共享一个秘密。这个小动作暗示她们之间有一种亲密感,却没有透露那个秘密究竟包含什么,或者是否确有其事。因此,人们看到的迪迪不仅在为一群人表演,也在其中建立着私下的联系。

隐私与界限

当埃丝特敲响迪迪的房门,希望借一份双声部乐谱时,围绕迪迪私人空间的界限便显得重要起来。等了几分钟仍未听见回应后,埃丝特以为迪迪不在,便走了进去,心想可以从抽屉柜上拿走乐谱。在贝尔赛兹,房门有锁,但患者没有钥匙;尽管如此,关着的门仍意味着隐私,人们会像门已经锁上一样尊重它。埃丝特站在黑暗的房间里时想起了这一习惯,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越过界限,尽管门实际上并未上锁。

埃丝特的视力适应黑暗后,迪迪从床上坐起,低声咯咯笑着。她仰靠在枕头上,绿色羊毛晨衣下露着双腿,右手指间夹着一支闪烁的香烟。她苍白的眼睛和嘲弄的笑容让这次相遇显得意味深长,但场景并未说明埃丝特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与共用的钢琴区域不同,迪迪的房间是私人空间,埃丝特违背了那里适用的社交规则;这一刻表明,即使在机构生活中,患者彼此相处时仍须协商并尊重界限。

治疗、转院与叙事作用

迪迪的社交生活与埃丝特对电休克治疗的恐惧并存。埃丝特担心诺兰医生是否能确定患者在治疗期间真的睡着了;她想象有人看起来像睡着了,却仍感受到电流并听见它的声响。与这种忧惧相对,迪迪的音乐、纸牌游戏和女人们的玩笑展现了医院生活仍在继续。这个对比很重要,但并未把迪迪塑造成康复的象征——相关叙述只交代了她的活动和社交存在,没有提供她的诊断、治疗经历或内心生活。

琼去世后不久,迪迪曾被转到怀马克住了一段时间;但巴迪来探望埃丝特、与她共进下午茶时,迪迪已经回到贝尔赛兹的女人们中间。她坐在桌子另一边,隔着茶杯沿打量埃丝特和巴迪,像一只嫉妒的猫。她的归来具体呈现了她在机构内处境的变化,而她的目光则显示她正在观察埃丝特与巴迪的相遇。小说没有解释迪迪为何被转院、她如何看待琼的死,或是什么引发了她表面上的嫉妒。小说确实呈现的是她反复出现的身影——迪迪让贝尔赛兹成为一个有音乐、玩笑、友情、隐私和旁观者的地方,而不是一个仅由埃丝特接受治疗构成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