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选择的家人
陌生人彼此选择的家人,指的是一种通过行动与相互认可建立的归属感,而非在这里由血缘或正式义务确立的关系。它体现在杰克·特威斯特多年与世隔绝后重新回归社群,也体现在一群人一起准备晚餐的日常劳作中,还体现在布伦丹·克罗宁坚信聚集在汽车旅馆的人们被召回彼此身边。这个观念既关乎情感,也关乎实际行动——人们能感受到情谊,也通过给予、做饭、问候,以及在不确定中相伴而行来建立情谊。
孤立之后的归属感
杰克对彼此选择的家人的追寻,始于他在纽约市的两次给予。他把四万美元留给救世军救济所的夜间值班员。在唐人街,他找到一个致力于营救在越南遭受暴行的华人家庭、并帮助他们在美国重新安顿下来的组织。他隔着铁栅窗口,把两万美元交给前来见他的老人。这份馈赠并未被描述成一笔换取杰克归属的交易;它的意义在于促成了人与人之间的接触。老人称他为“朋友”时,杰克也重复了这个词,而两人握手让他感受到归属、社群和情谊——他原以为这些都已失去。
这次相遇带给他的不只是宽慰,也令他心绪不宁。在车里,杰克不得不把车停到路边,因为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依然困惑,愧疚仍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污痕;然而,喜悦也随之涌现。近十年来,即使身体置身人群之中,他的精神也始终游离于社会之外。如今,自中美洲之行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渴望并且能够主动伸出手,与人结交。这种转变并不意味着他的愧疚已经消失。相反,泪水标志着他有可能不再受愧疚束缚而采取行动——苦涩是一条死胡同,仇恨伤害了怀有仇恨的人,而疏离意味着孤独。他为珍妮流下的泪水,以及他先前的自怜,都没有带来这种变化;如今的泪水之所以令人感到净化,是因为它们伴随着重新建立联系的能力。
日常生活中的关怀
在汽车旅馆里,彼此选择的家人以更安静、更有家庭气息的方式呈现。金杰·韦斯觉得自己几乎像是在和家人一起参加感恩节聚会,尽管这群人正经历一场神秘遭遇带来的种种困难。他们彼此汲取力量,因此仍然精神振作。六个人挤在厨房里准备晚餐,而共同劳作也让金杰更了解其他人。这种情谊并非仅靠口头宣告——它在众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共同做事的过程中逐渐加深。
这顿饭也改变了金杰最初的印象。职业厨师内德·萨弗烤制鸡胸肉,佐以辛辣的绿色墨西哥酸浆酱和酸奶油。起初,金杰把他沉默寡言的样子误认为忧郁而不友善,但后来她明白,他的沉静表明他不需要别人时刻关注。内德在言语和眼神中毫不掩饰对桑迪·萨弗的爱,这令她十分感动。与此同时,桑迪和金杰一起做沙拉、准备蔬菜。她们在劳作中逐渐生出近似姐妹的情谊。这一幕表明,家人般的关系是在实践中建立、在相处中发现的——一起做饭、留意一个人如何对待伴侣,以及修正对他人的判断,都有助于让一次聚会发展成一段段私人联结。
共同的召唤
布伦丹到来后,家人的意味变得明确起来,但这份情感又不同于他对个别人物所怀有的特殊情感。他与厄尼·布洛克握手,并拥抱菲,向他们表达爱意;他也以同样的方式问候内德和桑迪。然而,吸引他走向多姆·科瓦伊西斯和金杰·韦斯的情感力量更为强烈,也更难以解释。这一区别很重要——整个群体都能带来温暖,但在布伦丹看来,其中某些联结却具有非同寻常的力量。
布伦丹告诉他们,自己强烈地感到身处家人之中,并说他们共同经历过一些时刻,这些经历会使他们与其他所有人不同。他相信来到他们身边是正确的决定,也相信某种变化已经开始发生在他们身上。他的宗教圣召仍未明朗——他请求众人不要称他为神父,并表示自己既不愿也不配被视为神父——但他使用召唤一词,为众人的亲近关系增添了精神层面的意味。当他轻声说“蒙召”,随后又说他们所有人都被召回了这个地方时,家人般的关系便不只是慰藉——它还意味着众人共同面向此地可能发生的一切。
这种联结的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彼此选择的家人以归属感回应孤立,却没有假装它能抹去痛苦或消除不确定性。杰克重新建立的情谊与他的愧疚和悲痛并存。在汽车旅馆里,众人的温情也与他们所经历的磨难并存。布伦丹坚信众人正在共同经历转变,却没有解释未来会发生什么;在结果尚未明朗时,这种信念为众人理解彼此为何聚集于此提供了一种方式。因此,这一观念将两种层次的联结结合在一起——陌生人握手所体现的简单互惠,以及那些感到彼此被某些尚无法完全解释的经历联结起来的人之间亲密而奇异的牵引。
这种联结反复通过具体细节显现出来。钱从铁栅窗口递过;双手相握;泪水打断了一段车程;几个人一起准备晚餐;眼神流露出情意;一个轻声说出的词点明了共同的召唤。这些举动表明,归属感是人们彼此给予、共同建立的。对杰克而言,它恢复了他主动融入社会的能力。对金杰而言,它在家庭般的合作与姐妹般的情谊中逐渐生长。对布伦丹而言,它证实了自己注定要回到这群人聚集的特定地方。因此,彼此选择的家人并非只是亲属关系的替代称呼——它是一种正在形成的情谊,人物借此找到力量、彼此认出对方,并共同面对一段充满不确定性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