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是人类生存核心的信念
陌生人利兰·福尔基克相信痛苦是人类生存的必要条件,这一信念构成了他最终抵抗访客显然赐予的疗愈能力时所遵循的道德逻辑。对他而言,痛苦并非一种可以轻易消除的邪恶——人们必须接受并驾驭它,才能生存下去,而不被希望击垮。这一信念影响了他对雷山事件的解读,使核武器的重量成了令他满足的来源,也有助于解释他为何选择死亡,而不接受转变的可能。
痛苦教义
对利兰而言,身体、精神和情感上的痛苦并非彼此无关的不幸,而是人类处境的一部分。他相信,生存与神志健全取决于拥抱痛苦,而非抗拒痛苦或幻想逃离痛苦。在他的逻辑中,一个人必须学会从痛苦中奋起,才不会被痛苦击倒。这一教义赋予痛苦主动作用——忍耐并非在得不到解脱时所剩下的唯一选择,而是利兰认为人类生存所必需的一种修行。
因此,希望在他眼中显得危险。他认为,逃离困境的希望总会破灭,而希望破灭后随之而来的痛苦,比直接面对艰难更甚。这使不信任成了一种自我保护。不能轻信超越的承诺;利兰认为,应以怀疑、轻蔑和深切的不信任回应。他的立场并不只是认为人们会遭受痛苦,而是认为期待痛苦终结,会招致更严重的伤害。
被重新诠释为威胁的疗愈
当利兰看见一名曾与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同行的陌生人重新行动,显然在得到疗愈后恢复如常时,这一信念便起了决定性作用。眼前景象构成了鲜明的矛盾——疗愈看起来像是恩赐,理应令人庆贺,利兰却将其视为诡计。他怀疑有一种外星智慧正通过人体行事,并认为疗愈是一种巧妙的误导,意在让合作显得比抵抗更可取。他推想,如果访客承诺终结痛苦,那么他们也可能是在承诺终结死亡,除非死亡来得太突然,让人无从阻止。
这种怀疑改变了他所目睹之事的意义。其余六名目击者仍在杰克·特威斯特的切罗基车旁受到看守,而他的士兵似乎夹在服从命令与困惑不解之间。周围的人或许会将疗愈视为善意的证据;利兰却把它看成更大规模瓦解抵抗行动中的一种劝诱手段。因此,他的教义不仅支配着他如何回应个人痛苦,也决定了他如何向他人解释一种表面上的益处。由于他认为逃离痛苦本身就值得怀疑,解脱的证据只会加深他的不信任,而不会削弱它。
作为意志证明的痛苦
利兰携带炸弹的举动让他的信条有了具体体现。他组装了两枚背包式核武器,并将计时器设定为十五分钟。每枚重六十九磅。两枚都扛在身上时,他感到背部、肩膀和手臂承受着压力;他没有把这种压力当作停下来的理由,反而随着痛苦加剧而愈发愉悦。他的身体成了践行信念的直接场所——负担令人疼痛,而疼痛让他确信,自己正在忍受他人可能无法承受的东西。
他将一枚炸弹放在主洞穴中,预料爆炸会使周围岩层坍塌,或杀死躲藏在里面的人。他还设想,即使是适应能力极强的外星生命,也无法在核爆将其化为原子之后重新复原。利兰把预期中的毁灭称为核痛苦。他知道自己无法在其中幸存,却认为,仅仅设想并承受这一前景,就足以证明自己的胆量。他把自己预想中核爆带来的瞬间剧痛,与皮带或钻有孔洞的乒乓球拍造成的持久殴打相比较;即便是死亡,他也用自己既定的痛苦尺度来衡量。
拒绝与最终矛盾
距离爆炸还不到三分钟时,利兰告诉正在与他对峙的人,两枚背包式核武器已经就位——一枚在门外,另一枚在下方的洞室里。他还以他们可能遭到改变一事嘲弄他们,追问这一过程能否在倒计时结束前发生。当念动力将利兰和霍纳中尉手中的枪夺走时,他对局势的即时掌控被打破。枪落在厄尼·布洛克和杰克·特威斯特附近,两人捡起枪,控制住了那两名男子。
交出枪支并不意味着利兰接受其他人所追求的未来。他坚持说自己不会改变,接着拿出左轮手枪,在任何人阻止他之前开枪自杀。叙述将他的死亡称为一种浪费,因为此时人类刚刚获得了永生的新前景。这一对照揭示了他的教义所付出的代价——面对痛苦的决心,最终变成坚持认为痛苦无法逃脱,即使另一种可能就在眼前。这一信念解释了利兰的选择,却不意味着故事以此断定人类生存所需的条件。与其他人迈向疗愈和延续生命的行动相对,他以最不可逆转的方式贯彻了对转变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