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相关梦魇

陌生人

月亮相关梦魇是一种反复出现的异状——月亮进入睡眠、清醒时的感知与受损的记忆,既令人恐惧,又使人无法抗拒地将注意力投向它。不同人物经历的情形各不相同——玛茜呢喃月亮,多姆反复惊醒并高喊月亮,艾伦在睡梦中说话,而布伦丹经历了一场月光下的幻象,仿佛在召唤他前往寻常梦境之外的某处。当一名目击者对汽车旅馆那一夜的回忆开始冲破施加在众人身上的记忆封锁时,这种模式便有了更广泛的意义——原本看似彼此孤立的症状,成为一段共同经历却遭到压抑的体验的一部分。

睡梦中的反复征兆

玛茜对月亮的执迷与她对医生的恐惧同时显现。在看过泰德·卡弗利医生后,她独自睡在自己的床上,只有泰迪熊墨菲陪伴。夜里,乔尔嘉三次去看她。有一次,她听见玛茜反复低声念叨着与月亮有关的话语,其中交织的恐惧与喜悦令她不安。第二天,玛茜在屠夫用纸上画满了月亮,涂上所有可以想象的色彩。她夜里的话语和白天的图像,使这种执迷在睡眠与清醒生活中都显露出来,尽管她正在恢复日常照料与作息。

多姆的发作更具扰乱性,也反复出现。在一次与帕克的秘密通话中,他说自己做了一个关于月亮的噩梦,随后顶着寒冷潮湿的风走回汽车旅馆。黎明前他醒了三次,每次都从一个自己记不起来的噩梦中惊醒,高喊着月亮。这种情形令人想起他早先在波特兰的一次住宿,当时他也曾反复从无法回忆的噩梦中醒来。梦中缺失的内容很重要——多姆记得自己喊出了月亮,却无法连贯地叙述梦见了什么。他无法回想起梦境的细节,使反复出现的话语成了一种找不到解释的症状。

各自生活中的共同模式

乔尔嘉为玛茜与她父亲艾伦之间的相似之处感到不安。他们的心理问题呈现出截然相反的形式——玛茜执着于对医生的恐惧,艾伦则有无法自控的性冲动——但两者都涉及某种执迷。令乔尔嘉尤其不安的是,月亮执迷也同时出现在他们身上。艾伦已有六个月没见过玛茜,而他们最后一次电话交谈发生在两人开始迷上月亮的几周前。乔尔嘉找不到任何一种可能让一方把这种执迷传给另一方的接触途径;这种看似独立出现的现象,正是他们的相似之处令人不安的原因。

乔尔嘉向佩珀询问艾伦的梦境时,佩珀回忆说,大约从十月下旬起,他就一直梦见月亮,不过醒来后什么细节也记不住。她指出,这些发作并非简单明了的噩梦——她听见他在睡梦中说话,有时听起来很害怕,有时却带着笑意。这种混杂的情绪,和乔尔嘉听见玛茜呢喃时感受到的恐惧与喜悦相似。父女二人的相似之处不只是梦见了同一意象;在两人身上,这个意象都带有相互矛盾的情绪力量,而且两人都无法清楚说明它的含义。

布伦丹的经历为这一反复出现的意象增添了另一种形式。圣诞夜,他在布里奇波特父母家中似乎梦见了月亮,并以响亮而惊慌的呼喊惊醒了父母,但他什么也不记得。后来,他躺在床上,注视着月光经过窗上的霜折射后投下的间接光影。这幅景象吸引着他的注意,把他引向玻璃;与此同时,他渴望其他梦境中出现的金色光芒。在这一段经历中,月亮并非只是睡醒后想起的事物,而成了一种他无法辨认其来源与意义的征兆。这一幕将吸引与惊惧并置,却没有给出明确解释。

记忆、疑虑与共同经历

月亮相关发作出现之时,也有证据表明,目击者关于80号州际公路紧急事件的记忆遭到了篡改。多姆查看登记簿时,认出了自己的签名和他当时正要前往的犹他州山景镇地址,却不记得自己曾因所谓的撤离令而离开。厄尼和菲·布洛克夫妇以一种古怪、像是照着剧本念的方式,反复讲述化学品泄漏与撤离的经过。多姆在他们两人身上都认出了同样的特征,并告诉他们,他们被植入了同一套说辞。他在场的实物记录与缺失的记忆之间存在落差,使这一群人对过去的叙述重新变得可疑。

金杰也不记得有毒物泄漏事件,尽管布洛克夫妇和萨弗夫妇都清楚地记得。多姆质疑布洛克夫妇的说法后,他们认定自己关于撤离至山间牧场的记忆是假的;内德和桑迪也开始怀疑自己关于躲在拖车里避难的回忆。他们认为,自己当时一直被留在汽车旅馆里,遭人下药并洗脑,就像宝丽来照片里的人一样。在这种情形下,月亮梦并不能证明发生过什么;但它在记忆残缺或遭到篡改的人们之间反复出现,成了这群人试图理解的更大模式的一部分。

人物们考虑过,雷山的一项实验是否可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影响到他们,但他们无法给出答案。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保留了几种解释之间的张力——心理症状、共同经历以及记忆遭到干预,彼此纠缠在一起。叙事并未把每一次月亮相关发作都当成同一个梦,也没有立即给出单一的成因解释。

被忆起的那一夜

帕克的揭示促使桑迪重新忆起那一夜中被禁止回想的大段经历,由此出现了决定性的联系。她记起有喷气式飞机从汽车旅馆上空飞过,其中一架飞得极低,几乎像要掀掉屋顶,而地面和空气仍在持续震动。接着,她想起多姆从那些飞机旁转过身来,高喊月亮。目击者们抬头看去,发现月亮亮得异乎寻常,仿佛一度正朝他们坠落。厄尼在黑暗中听着桑迪的讲述,轻声确认自己也记得。

这段恢复的场景,为反复出现的呼喊与梦境揭示了一个共同的背景,却没有抹去它们早先各自不同的细节。玛茜的呢喃、多姆反复惊醒、艾伦的梦中言语和布伦丹的幻象,仍是彼此有别的经历;桑迪的回忆则揭示,月亮也曾出现在汽车旅馆众人共同目睹的一夜之中,后来又从记忆里被遮蔽。因此,这一意象发挥着回返的作用——起初,它是闯入各自生活的图像;后来,它成为帮助重新开启共同过往的线索。它的力量在于形成对照——每个做梦者独自一人时几乎无法解释任何事情,而目击者们共同回忆时,却开始能够想起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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