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b Lomack的月球执念

陌生人

泽布·洛马克的月球执念是一种吞噬一切的迷恋,它将职业赌徒泽比迪亚·洛马克从一个只求留在牌局中的人变成月亮的囚徒。最初看似无害的兴趣逐渐变成全面吞噬他的强迫欲望——他放弃赌博,用月亮图像铺满家中,并且越来越害怕这个自己无法停止注视的天体。圣诞节那天,他试图毁掉这些图像,唤回了一段埋藏的记忆——最终以自杀告终。

从消遣到执念

这份执念始于前年的夏天。八月底的一天,泽布拿着库尔斯啤酒走到舒适小屋的后廊,观看月亮和星星。九月中旬,他买了一架塔斯科10VR折射望远镜和几本业余天文学书籍。这种新兴趣让他自己也感到意外,因为在他五十年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纸牌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在雷诺、太浩湖、拉斯维加斯以及埃尔科和牛头城等较小的赌博城镇打扑克。赢钱远不如留在牌局中重要;他爱的是纸牌,而非女人、酒精或食物。

有几个月时间,望远镜只是随意消遣。但到了次年圣诞节,泽布的注意力已从星星转向月亮。他开始取消赌场之行,转而研究月面。到了二月,只要月亮可见,他每晚都会守在望远镜旁。四月时,他收藏的月球书籍超过一百册;六月底,数量达到五百册。与此同时,他用月亮图片铺满卧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他不再打牌,靠积蓄生活。故事在此标示出一个决定性的转变——曾经围绕他的生活安排的一项活动,如今已成为支配他生活的力量。

被月亮重塑的房子

到了九月,一千五百多本关于月亮的书堆满了泽布的小屋各处。他整天读有关月亮的书,或盯着照片看,直到月球的陨石坑、山脊和平原变得像他居住的房间一样熟悉。夜里,他透过望远镜研究月亮,直到再也撑不住,双眼酸痛、布满血丝。

月亮图像从卧室蔓延到了别处。泽布买了五十张三英尺乘五英尺的彩色海报,上面是宇航员拍摄的月球照片。他用这些海报铺满客厅的墙壁和天花板,甚至把海报贴在窗户上。他搬走家具,把房间变成一座展示内容永不改变的天文馆。有时,他躺在地板上,被重复出现的月亮包围,既兴奋又恐惧。这个房间让他的执念变得有形且无处可逃——眼前不再有任何寻常景象,只有同一张月面在他四周一再出现。

周遭环境变化的同时,他的习惯和身体状况也发生了变化。他不再锻炼,因为没有时间准备像样的饭菜,便靠蛋糕、冰淇淋、冷冻餐和博洛尼亚香肠三明治充饥。他变得松软、发胖,却几乎没有察觉。月亮带给他的不只是惊奇,还有不安,而他靠吃东西平复情绪。十月初,他每小时都会想到月亮,梦见月亮,而且在家中各处都会看到月亮图像。连他的时间感也开始失灵——后来发现冰箱里几乎空了时,他已无法说清自己上次购物或进食是什么时候。

恐惧、名字与失落的过去

圣诞节当晚,泽布躺在海报下方时,看见其中一幅月亮图像上写着一个名字——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他认出那是自己的笔迹,却不记得写过这个名字。在其他海报上,他又发现了金杰·韦斯、菲和厄尼·布洛克。他想不起多米尼克·科瓦伊西斯、金杰·韦斯或菲是谁;他认识名叫厄尼的人,但没有一个是亲密朋友。尽管如此,这些名字仍让他觉得与一段自己无法触及的过去紧密相连。他隐约感到,这些人对他极其重要,而想起他们关系到自己的神志和生存。

这一发现加深了这份执念中的矛盾。月亮既是他强迫自己研究的对象,也是令他恐惧的事物;他想移开目光,却觉得自己被那些图像吸引。随着一段旧日记忆开始浮现,他的恐惧不断加剧,直到他浑身冒汗、颤抖不止。他离开贴满海报的房间,因紧张而饥饿难耐,却发现冰箱里几乎没有食物。这短暂的惊愕让他意识到自己病了,神志混乱,需要帮助。但开口求助本身也令他恐惧——他的父亲曾因震颤性谵妄被送进精神病院,泽布害怕自己的心智也有缺陷,自己也会被关起来。

徒劳的抵抗与最后的揭示

泽布决定先把房子收拾妥当,再去寻求帮助。他拿出雷明顿12号口径霰弹枪,装上子弹,放在厨房桌上;这也成了他计划中一个不言明的条件——如果无法摆脱月亮的牵引,他宁可自杀,也不愿被送进精神病院。他开始把书搬到积雪覆盖的院子里,放进烧烤坑,决意将它们烧掉。想要回去研究月亮的冲动如同瘾症发作般强烈,但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四个名字上,以此抵抗冲动。

他的努力变成了阴郁的反复。他把两三百本书搬到烧烤坑后,正要烧书,却发现自己搬回了屋里;书上沾着潮湿的雪和灰烬。他再试一次,却意识到自己搬书的方向是远离烧烤坑,而非朝着它。在月亮梦境中,原本意在打破执念的行动发生逆转,反而让执念再次加深。当雪地反射的光线引得他抬头望向天空时,他认出了月亮,并相信自己在劫难逃。

一片云短暂地掠过月亮,打断了恍惚状态。泽布冲进屋里,但房子并不能给他庇护——即使闭着眼,他仍觉得那些图像在发光,也觉得自己用双手就能感知它们圆形的轮廓。他把厨房墙上的图像撕下来,随后睁开眼,却再度被月亮图像攫住。他摧毁书籍和海报的努力,无法抵挡这份执念。

在最后的危机中,泽布来到霰弹枪旁,先试图用双手扣动扳机,随后将枪支抵稳,用赤裸的脚趾扣动扳机。当月亮想象中的影响力再次把他的注意力牵回墙壁时,日益膨胀的记忆终于彻底涌现。他想起了前年的夏天、那四个名字、一位年轻的神父、其他一些人、内华达州的80号州际公路、宁静汽车旅馆,以及月亮。故事没有说明究竟是他的脚无法停下,还是恢复的记忆本身促使他作出这个决定。霰弹枪响了,他因此身亡。他的月球执念并未以成功摆脱那些图像告终,而是随着被夺走的过往重返而走向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