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ndan的信仰危机

陌生人

布伦丹的信仰危机,是他努力调和天主教信仰、深重苦难、看似奇迹的事件,以及与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智慧生命接触之记忆的过程。它并未因一次疗愈或异象而解决——孩子们的勇气打动了他,却没有让他恢复信仰;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与金杰·韦斯则分别为他理解那场消失的召唤和遭封锁的记忆提供了不同途径。随着这次接触最终被置于更宏大的人类与宇宙视野中,布伦丹谈论的不是退出世界,而是改变世界。

苦难与勇气的起源

在芝加哥圣约瑟儿童医院,布伦丹遇见一些病痛与残疾未能浇灭信仰的孩子。艾美·哈伯尽管双腿几乎无法使用、双手扭曲,也承受过诸多痛苦,却相信上帝是良善的,也相信上帝所创造的世界本是美好的。其他孩子也坚信,一位关怀他们的天父正在看顾自己。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设想出的诘问,促使布伦丹思考这些孩子的信仰能教会他什么,尤其是在他接受过罗马的高深教育之后。然而,这番教益并未恢复布伦丹的信仰。真正打动他的是孩子们逆境中的勇气,而不是慈悲的上帝可能存在这一点。这一区别至关重要——教义尚未触及他,关怀已先触动了他。

随着布伦丹与非凡的疗愈事件产生关联,他的危机进一步加深。在他帮助温顿·托尔克之后,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告诉外科医生班尼特·索恩福德,或许有一股超越人类的力量正在发挥作用,而且它关切的似乎不只是温顿本人,也包括最先在三明治店接近他的那位神父布伦丹。维卡齐克将此事与艾美·哈伯从曾因疾病而残废的四肢中康复联系起来。这些事件似乎让布伦丹扮演的角色更加重大,却没有为疗愈的源头提供简单答案。温顿问布伦丹是不是圣人时,维卡齐克称他是个好人,而非圣人;这一区别并未用一个头衔了结问题,而是让布伦丹如何治愈温顿这一疑问悬而未决。

消失的召唤与记忆封锁

在宁静旅馆团体聚会时,布伦丹解释说,前一晚他没有做梦——没有金色光芒,也没有呼唤他的声音。召唤的缺席令他不安,因为尽管他告诉自己上帝并没有在召唤他,他内心深处却已开始相信那就是梦的含义。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看出了布伦丹抗拒之下仍有一份信仰;布伦丹说,近来他已逐渐重新接受上帝。如今他再次需要上帝,却把这片沉默理解为自己可能遭到了抛弃。

金杰·韦斯握住他的手作答,并提醒他,按照她的理解,人或许会抛弃上帝,但上帝不会抛弃人。她还为那个梦提供了另一种解释——它可能是某段记忆在布伦丹的潜意识中冲撞着压住它的记忆封锁。如果它确实是上帝的召唤,她说,那么它的消失或许意味着布伦丹已经抵达命中注定要去的地方。这既不能证明那个梦究竟是什么,也不能消除记忆封锁,却让布伦丹有办法理解这片沉默,而不把它视为拒绝;他的脸上也稍稍明朗起来。

接触、信仰与维卡齐克的引导

后来,斯特凡·维卡齐克神父为布伦丹的危机提出了一套神学解释。他认为,布伦丹失去的记忆涉及一次与某个种族的接触;这个种族与人类截然不同,而且远比人类优越,以至于布伦丹可能在无意识中觉得,这与天主教会关于人类按上帝的形象受造的教义相矛盾。维卡齐克不赞成以身体相似性来衡量这种形象——理性、慈悲、爱与友谊才是重要品质。他认为,一个文明关怀他人、运用智慧应对宇宙挑战的能力,本身就可以被理解为神性存在的证据。他的说法是对布伦丹经历所作的牧灵诠释,并非恢复出来的记忆,也不是经过证实的接触解释。

维卡齐克也相信,洗脑对布伦丹的控制终将减弱;他打算在布伦丹恢复记忆时陪伴在旁,随时为他指引。他给予布伦丹的支持既出于神职,也源自个人情感——他称布伦丹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儿子,并说自己深深爱着他。这份支持给布伦丹的不只是抽象论证。它将他的危机置于一种精神亲缘关系之中,即使那段被想起的接触也可能动摇这份关系所依托的信念。

维卡齐克的说法也对接触影响研究组的忧虑提出挑战。该组织担心首次接触必须被隐瞒,并且要用十年或二十年逐步披露消息。维卡齐克认为,这次接触并非人类与原始文化相遇,而是先进文化与更加先进的文化相遇;他相信人们能够承受这种震撼。他的信心将问题从陌生事物是否必然会推翻信仰,转向智慧与慈悲能否跨越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而得到辨认。

从个人疑虑走向共同未来

外星飞船的揭示,为这番神学论述赋予了公共与历史层面的意义。桑迪回忆公路上的聚集场面时,描述人们从两个方向赶来,静静地站在发光的飞船前。乔尔嘉认出了那种感觉——人类仿佛被困在一个黑暗的盒子里,而盒盖已被撕开。这次接触让旧有的恐惧与分歧显得渺小,也暗示着一种未来——人们或许会把自己理解为同一个大家庭。这一刻并未记述布伦丹个人信仰的恢复,却提供了一个群体性的背景,让人们得以重新审视他的疑虑——非凡的异类并不意味着人类生命遭到遗弃,或毫无意义。

在雷山档案储存设施,新的理解与武装胁迫并存。目击者——布伦丹也在其中——被集合在入口处的雪地里,霍纳中尉的机关枪正对着他们。这种并置十分鲜明——接触与相互理解的可能性,正面遭遇军方控制目击者的行动。布伦丹的危机始终发生在关怀的希望与准备诉诸武力的机构并存的环境中,因此,更宏大的精神诠释并不能抹去他和其他人所面对的危险。

临近故事结尾时,迈尔斯·本内尔设想人类将先学会运用来访者的知识与技术,之后逐渐成熟,最终派出一支处于假死状态的人类乘员队伍回应召唤,也许要等三万两千年以后。这展现的是终将实现的相互回应,而非立即摆脱人类局限的途径。布伦丹用一句简短的话表达了更切近的希望——世界可以改变。与此同时,金杰设想未来人们能够把疗愈之力从一个人传递给另一个人;宁静旅馆团体则感到,一种纽带将他们彼此相连,甚至延伸至团体之外。因此,布伦丹的危机从“上帝是否抛弃了我”这一问题,转向一种仍未有定论、却更为开阔的可能性——接触、慈悲与疗愈或许共同属于一个共享的未来,而非彼此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