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刻尔克防御工事的拆毁
项狄传敦刻尔克的拆除既标志着托比叔叔军事迷恋的终结,也是他在长期中断后重新追求瓦德曼寡妇的起点。防御工事被夷为平地,曾放在桌上的条约条款被当作引火物烧掉,托比叔叔与下士特里姆不得不认为他们的服役已经结束。然而,这一幕着重呈现的不只是拆除工程的完成——特里姆的悲伤、托比叔叔的叹息,以及叙述者对十一年“休战”的描述,都使围城工事的终结与求爱的中止及重新展开密不可分。
背景与迟来的回归
托比叔叔的心思被其他事情占据,只有当欧洲的其他“礼数”都处理妥当之后,敦刻尔克的拆除才终于到来。直到此时,他才有空重新考虑瓦德曼寡妇一事。这种联系刻意采取迂回方式——军事事务的结束本身并不构成求爱场景,却为重新处理这件事腾出了空间。
叙述者把这段间隔称作近十一年的休战,并用一句玩笑为这个比喻加上限定——对托比叔叔而言,这是休战;对瓦德曼寡妇而言,则是一段空白期。这种不对称对叙述至关重要。叙述者称这段风流情事为托比叔叔与瓦德曼夫人的恋情,而不是瓦德曼夫人与托比叔叔的恋情,因为他认为,无论何时落下的第二击才是引发争斗的一击。因此,这漫长的停顿成了求爱过程的一部分,而不是可以略过的细节——故事接下来的进展,被描写为长期停滞之后重新展开的行动。
工事被拆除
当人们宣布防御工事已彻底拆毁、船坞与防波堤已夷平时,托比叔叔压抑着叹了一声。他同意下士特里姆对工事现状的判断,随后请他到客厅来拿那份条款文件。那份文件已在桌上放了六个星期。就在那天早晨,老妪用它生了火。因此,在两人正式承认他们的服役已告结束之前,条约的实际效用与象征权威就已在家居用途中化为乌有。
托比叔叔断定,他们不再需要继续效劳。特里姆回答说,这就更加令人惋惜了;他的举动让失落变得可见——他把铲子扔进手推车,转身去收拾鹤嘴锄、工兵铲、尖桩以及其他小型军用物资。支撑他们微型军事活动的工具,如今成了必须从战场上搬走的器材。这一幕把他们的工作从正在进行的活动变成遭到遗弃的物件,并让结局不仅通过言语,也通过物品呈现出来。
特里姆的哀叹与托比叔叔的回应
特里姆还没来得及彻底离开,哨兵箱里传来一声“唉——”,把他拦住了。那声音在哨兵箱薄薄的杉木板中回荡,传到他耳边时又添了几分悲伤。哨兵箱是他们军事布置的遗迹,此刻却成了拆除行动中的停顿之源——两人正撤走物资,但他们为战役搭建的地方仍回荡着情感。
特里姆说,工事遭到拆除实在令人万分惋惜,而它们当初竟获准矗立,也同样令人万分惋惜。他提起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基乌斯从亚洲归来时,眺望科林斯与皮雷厄斯的往事,使敦刻尔克工事的损失带上了人们熟悉的凭吊废墟之情。托比叔叔承认,特里姆两方面都说得对。这一双重判断拒绝了简单的立场——工事被拆令人遗憾,但工事继续存在也同样令人遗憾。这一幕容纳了矛盾的两面,却不予化解。
特里姆解释说,从拆除开始直到结束,他一次也没有吹口哨、唱歌、大笑、哭泣或谈起往事,也没有给托比叔叔讲过任何故事,无论好坏。他列举的这些事,使沉默本身成了哀悼的记录。故事的停止尤其耐人寻味,因为托比叔叔知道,讲故事是特里姆的一项长处。因此,这一幕不仅标志着防御工事被移除,也标志着两人熟悉的回忆与陪伴模式暂时中断。
余波与叙事意义
拆除行动结束了托比叔叔与特里姆的军事服役,却没有了结与这段停顿相连的私人故事。叙述者将欧洲事务的安排与工事的毁坏,同托比叔叔重新关注瓦德曼寡妇联系起来,随后又用休战与重新交锋的说法来解释这段拖延。军事行动的停止与求爱形成平行,却并不完全相同——工事消失了,而这段恋情在瓦德曼寡妇近十一年的空白期之后,又可以重新发展。
因此,结尾既是弃置,也是解脱。托比叔叔的叹息、特里姆扔下的铲子、被当作引火物的文件,以及取代他故事的寂静,都使失落变得具体可感;叙述者回顾往事的叙述方式则赋予这份失落第二重意义,使它成为军事占领与恋情重启之间的界线。这一幕没有为两人的工作提供胜利的结局。留下的是一片夷平的地景,以及必须搬走物资的两人;与此同时,叙事从已经结束的围城转向尚未结束的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