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娅与罗萨里奥的恐惧与创伤

骨骸遗产

阿玛娅·萨拉萨尔与罗萨里奥的关系中,始终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从阿玛娅的童年延续到了她为人母之后。双胞胎姐妹的出生与死亡遭到隐瞒,使这种恐惧有了新近得到记录的家族背景,却并未说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出生记录、死亡证明以及亲属的回忆各执一词。在阿玛娅的噩梦中,过去化作对她襁褓中儿子伊拜的当下警告,使这段关系的核心创伤既是继承而来的,也强烈地存在于此刻。

恐惧与母亲造成的威胁

阿玛娅对罗萨里奥的恐惧,并非仅仅作为童年记忆呈现;当阿玛娅正肩负照料脆弱婴儿的责任时,这种恐惧又在梦中重现。噩梦里,她听见一个孩子呼唤自己的名字,发现伊拜正在剧烈摇晃的摇篮里哭泣。附近坐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睡衣和阿玛娅自己的一样;女孩有一头金发,缺了一条手臂。阿玛娅认出女孩就是自己——那个受惊、被遗弃的自己。她试图安慰女孩,女孩却指向伊拜,警告阿玛娅别让他的妈妈像吃掉她那样吃掉他。

这个警告让梦中的家族相似性变得骇人——受到威胁的孩子是阿玛娅,而被指为危险人物的母亲,也正是此刻身为母亲的阿玛娅。噩梦并未证实罗萨里奥真的伤害或吞食过孩子;它只是为阿玛娅的恐惧赋予了一个鲜明而切身的形象。她抱着伊拜逃下楼时,一列悲伤的小孩静静地站在楼梯上看着她,他们的手臂都被截去。他们的出现将她个人的恐惧与故事中其他受伤的孩子联系起来,同时仍将情感焦点放在她努力保护儿子这一点上。

阿玛娅醒来时浑身是汗、瑟瑟发抖,双手按在胸前,仿佛仍抱着伊拜。詹姆斯睡着了,婴儿在婴儿床里躁动不安。阿玛娅把他抱到床上喂奶;当母乳不够时,她下楼去准备奶瓶。因此,噩梦中的威胁之后紧接着一个切实的照料行动。阿玛娅的身体和心思都转向保护并喂养这个安全受到梦境质疑的孩子。

恐惧背后的秘密

罗萨里奥怀孕期间的记录揭示了这个家庭秘密。一份档案记载,罗萨里奥于1973年和1975年顺利自然分娩,生下了看起来健康的女孩弗洛拉和罗莎乌拉。下一条记录写着她于1980年顺利自然分娩一对双胞胎,却没有给任何一个孩子登记姓名。办事员如此轻易地透露她还有一个姐妹,令阿玛娅感到惊愕;她随即追问,若孩子生病或死亡,档案里是否会有记载。

留存下来的死亡证明记载,胡安·萨拉萨尔和罗萨里奥·伊图尔萨埃塔的一名新生女儿死于“摇篮死亡”,这是婴儿猝死综合征的常见说法。办事员猜测婴儿可能身体不适,但这只是推断,并非出生记录确认的诊断。阿玛娅追问医院是否会为婴儿做手术或截肢,以及是否理应存在死亡证明,显示她正试图将书面证据与促使她展开调查的遗骸及相关情形相互印证。

这些记录揭示了一个姐妹的出生及其据称的死亡,却没有解释围绕这两件事的矛盾。双胞胎的记录没有姓名;死亡证明所列的死因,在阿玛娅看来与其他信息不符;而在异常情形下发现的骸骨,又引起了更多怀疑。这些证据使这场失去成为阿玛娅家族历史的一部分,却仍未厘清具体经过。

家人的证词与沉默

亲属的回忆增添了另一层线索,却没有解开记录中的疑点。一位亲属推测,女孩死后,家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发生变化。阿玛娅震惊于亲属或许知道女孩死亡的某些情况,随后表示罗萨里奥向全家隐瞒了孩子的出生——阿玛娅和她的姐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手足。这些说法并不协调。亲属的叙述暗示他们知道有人死亡,而阿玛娅所了解的情况则是,连孩子的出生本身都遭到隐瞒;现有证词没有解释两种说法如何能够并存。

亲属还说,他们看着婴儿下葬,但棺材是合上的,他们也没有坚持要看新生儿的遗体。他们的回忆证实举行过葬礼,却不能证明棺材里的尸体究竟是谁。阿玛娅谨慎地避免称之为尸体,而是称其为夭折新生儿的遗体。这种迟疑体现了这一发现背后的人情分量——在文书和证据疑问之下,是一个婴儿;家人显然没有向阿玛娅谈起过他的死亡。

关系被重新理解,却未得到解答

这一发现改变了阿玛娅恐惧的意义,却没有为恐惧提供简单的解释。罗萨里奥的隐瞒,使深重的沉默成为母女关系的核心;双胞胎的死亡,则可能是家人关系开始发生变化的时间节点。然而,记录和证词仍不完整,且彼此存在矛盾;单凭这些材料,无法证明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也无法解释罗萨里奥为何隐瞒这次出生。

噩梦将这段未解的历史带入阿玛娅的当下,使她害怕自己无法保护伊拜,不让他受到那个自己所恐惧的母亲伤害。那些被截去手臂的孩子,将双胞胎之谜与那个缺了一条手臂的孩子这一骇人形象联系起来;而阿玛娅醒来后的反应,则表明她对伊拜的照料有别于梦中那个遭遗弃的自己。因此,阿玛娅与罗萨里奥的关系并非由和解或最终解释来界定,而是交织着童年恐惧、被隐瞒的家族历史,以及阿玛娅保护下一代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