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
鲸:巨兽的传奇第一次世界大战标志着本书中捕鲸史与战争史交汇的一个节点——人们捕猎鲸类以获取冲突所需的材料,而同一时期的科学记录则保存了鲸类因捕猎、军事活动和搁浅而死亡的证据。战争加剧了早已不断扩大的鲸类工业利用,也使鲸类的消失更难与那个时代的人类暴力区分开来。
战前与战时的鲸类监测
1913年,王室将王室鱼类(即英国王室对鲸与鲟鱼的所有权)尸体的优先拒绝权授予自然史博物馆(伦敦),承认这些尸体既有科学价值,也有商业价值。贸易委员会要求派驻全国各地的沉船接收官将鲸类搁浅的电报报告发送给博物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博物馆馆长悉尼·哈默汇编了最早的一批记录。这套系统将每次搁浅纳入全国记录;与此同时,负责报告搁浅事件的海岸警卫队也各自承担着战时职责。
这些记录显示,战争如何改变了人们对岸上动物的解读。福斯湾的一头长须鲸起初被误认为是一架飞机。在斯凯格内斯,一头罕见的索氏中喙鲸似乎死于步枪射击;它或许被误认为是德国潜艇,身旁还躺着它的幼鲸。另有一些鲸类游入原本用于摧毁德国潜艇的雷区后死亡。这些记录将鲸目动物的死亡置于军事监视与武器构成的环境之中——鲸可能被误认作威胁,也可能葬身于专为人类敌人布设的危险之中。
作为战争物资的鲸类
鲸类与战争的联系早在冲突爆发之前便已存在。自1904年起,挪威与英国的武装汽船开启了南极水域的商业捕鲸活动,试图为鲸类产品寻找新用途,将其用于制造硝化甘油。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约有五万头鲸类死亡。本书将这一损失与同一时期冲突造成的人类死亡和破坏并置——鲸类既为战争提供物资,也承受着战争的工业与军事体系带来的后果。
南大西洋的后果尤为严峻。到1918年,当地的座头鲸种群已被彻底捕杀殆尽。鲸类产品以不止一种形式进入战时经济——鲸油有助于防止士兵患上战壕足,而搁浅的鲸目动物则可能被用于制造弹药所需的甘油。哈默记载,有几具鲸类标本被作此用途。鲸的身体就这样在海岸与工厂之间流转,既成为博物学家记录的受害者,也成为冲突所需的物资来源。
研究、丰盛与损失
在开发加速的同时,人们也在努力了解和规范捕鲸业。1913年,福克兰群岛总督威廉·阿拉代斯认识到,南冰洋的新式捕猎技术可能迅速耗竭鲸类种群。伦敦的殖民部同意了他的许可提议,并派遣自然史博物馆(伦敦)的G. E.巴雷特-汉密尔顿调查捕鲸业的可持续性。他抵达南乔治亚岛后不久便因心脏病发作去世。陪同他前往的珀西·施塔姆维茨报告了他的死讯,但施塔姆维茨的其他信件描写了战争摧毁欧洲、南方捕鲸业迅速扩张之前,仍挤满鲸类的海域。
施塔姆维茨报告称,捕鲸者曾看到南乔治亚岛周围有数以千计的鲸类喷水,有些个体长达一百英尺。这样的丰盛景象与南大西洋座头鲸种群到1918年灭绝的事实形成对照,使战时时期呈现出一段浓缩的生态变化年表——冲突前记述的众多鲸类,在短短数年内便成为遭受重创的种群的一部分。因此,这项科学考察评估可持续性的目标,始终伴随着一个捕猎规模与技术变化之快、以至于记录无法加以遏制的捕鲸产业。
历史意义
第一次世界大战并非鲸类衰退的孤立原因,而是多个压力同时显现的时刻。商业捕鲸满足工业与军事需求;武器和雷区在海上制造危险;博物馆记录则将搁浅事件转化为损失的证据。本书对战时情况的叙述也没有将科学采集与资源开采经济割裂开来——一些为研究而记录的鲸类尸体后来被用于制造弹药。
哈默的清单与施塔姆维茨较早的报告,保存了同一个变化中的世界的不同面貌——死在英国海岸上的单只鲸类,以及它们消失之前仍可在南乔治亚岛周围见到的庞大鲸群。合起来看,这些记录显示,战争如何将人类冲突的影响扩展到战场之外。鲸类不仅是灾难的象征;它们也是活生生的种群、遭猎捕的身体、被记录的标本,以及卷入同一段破坏加速时期的物质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