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9年

1859年，一股新式喷流从蒂特斯维尔的地底升起——埃德温·L·德雷克的油井宣告了抹香鲸渔业的衰退，也开启了另一个资源开采时代。这一年是书中能源与商业史的转折点。石油取代了鲸的一项主要用途，却未能终结那种曾将鲸的身体化为财富的资源贪欲。

石油出现之前的鲸类财富

1859年以前，鲸早已被转化为财富、制成品与建筑环境。在阿库什内特号出发地与梅尔维尔经历中的新贝德福德，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被描绘成宏伟宅邸与花园的财富来源——每一处奢华的建筑都以一头鲸类的死亡为代价。这种交换从海上延伸到岸上，鲸油取代大理石，鲸须取代木材。

将动物转化为商品，也有赖于复杂的加工工序。1748年，雅各布·罗德里克斯·里维拉将一种把抹香鲸头部物质制成蜡烛的方法引入美国东北部新英格兰。人们加热这种材料以除去水分和杂质，再将其放入桶中冷却过冬，并用羊毛袋压榨。第一次压榨所得的是最纯净的鲸蜡，即经过冬季滤制的鲸蜡；剩余物质则存成黑色块状物，春季再次压榨，最后炼成棕色残渣，再将其澄清制成白蜡。每一道工序都从鲸身上进一步获取用途与价值。

蒂特斯维尔的油井

到19世纪40年代，煤油和煤气已开始照亮街道与住宅。起初，家用煤气的普及非但没有减少对鲸油的需求，反而推高了需求，因为人们对明亮照明的渴望日益增长。德雷克于1859年在蒂特斯维尔钻成的油井改变了这一历史走向。那股被比作鲸喷气的黑金喷流，预示着抹香鲸渔业作为商业事业的终结，也标志着另一种对自然元素的掠夺开始。

这一年的意义在于这种替代，而非从剥削简单转向克制。石油可以取代源自鲸的燃料，但书中将这种新来源描绘为另一种从地球中攫取的资源。因此，旧产业的衰退标志着开采对象发生变化，而非开采本身就此中断。

衰退，而非捕鲸的终结

抹香鲸渔业的衰退发生之际，捕鲸贸易还面临着其他压力。到19世纪末，抹香鲸和露脊鲸类的种群已经衰减，继续追捕已无利可图；与此同时，随着石油和煤气的兴起，鲸油价格也已下跌。1879年，第一盏电灯点亮；书中将这一发展置于世界照明来源日益扩大的变化之中。

然而，捕鲸仍以新的形式、在新的海域继续进行。1904年，挪威和英国的武装汽船将南极水域开放用于商业捕鲸，这一次是为了获取制造硝化甘油的原料。后来，捕鲸工厂船以工业规模将捕获的动物加工成油、肉及其他产品。因此，1859年的转变属于一段更长的历史——一种市场或猎捕目标的衰退，并未阻止新技术和新需求改变捕猎的方向。

历史意义

这一日期也阐明了书中反复呈现的对照——鲸看似有用，但它的生命并不止于其制品。早先的财富建立在鲸油、鲸须和蜡烛之上；石油问世后，鲸的经济重要性发生了变化，但将生命躯体和自然材料转化为供应品的工业冲动仍然持续。在这一叙述中，技术变革可以减轻对某种特定资源的压力，同时将消费代价转移到别处。

因此，1859年既不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终结，也不是一段摆脱剥削、走向进步的故事。它标志着鲸作为光源的角色开始让位于石油，而资源掠夺的根本模式仍在延续。新燃料取代了旧商品，却没有消解那种曾使鲸具有价值的欲望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