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age》发表

《L’Orage》发表是罗曼·加里首次显著的文学成功——《格兰古瓦》周刊用整整一页刊载了他的短篇小说和姓名，为这位几乎身无分文的年轻作家带来一千法郎。这件事一度仿佛预示着生活将有保障，但它更深远的影响却复杂得多——它让他的母亲赢得了一场公开的胜利，也使加里在此后六个月里再没有一篇小说获准发表，因而为失望埋下了伏笔。

境况与首次发表

当时，加里手头只剩不到五十法郎，眼看又要向母亲要钱。他打开《格兰古瓦》周刊，发现整整一页都刊载着《L’Orage》，自己的姓名也格外醒目。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兴奋；他慢慢把报纸折起来，悲伤而疲惫地回了家。在他看来，这项成就不过是沧海一粟，无法弥合一篇小说得以发表与他认为自己肩负的文学重任之间那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母亲的公开胜利

这篇小说在尼斯布法市场引起的反响，把这次规模不大的发表变成了一场庆祝。商贩们为他的母亲举办了开胃酒聚会，用当地口音致祝酒辞、发表讲话。她把那期《格兰古瓦》周刊放在包里，走到哪里都带着。有人质疑她时，她便拿出报纸，指给对方看印着儿子姓名的那一页，然后昂首离去。于是，他私下的成功成了她在公开交锋中的凭据——印在纸上的姓名，为她长久以来对儿子未来的断言提供了看得见的证明。

金钱、信心与逆转

加里因这篇小说收到一千法郎，这是他此前从未拥有过的一笔钱。他立刻花起钱来，仿佛从此彻底摆脱了匮乏——他在巴尔扎尔啤酒店吃了两份酸菜炖肉和一大盘法式炖肉，随后住进一间能俯瞰街道的五楼旅馆房间。他给母亲写了一封语气沉着的信，声称自己已与《格兰古瓦》周刊及另外几家刊物签订了固定合同，还说只要她缺钱，告诉他一声就行。他还寄给她一大瓶香水，并安排用电报订送一束鲜花。

他也把新近的宽裕花在自己身上——买了一盒雪茄和一件运动夹克。雪茄让他感到恶心，但他还是把它们全抽完，决心过上突如其来的成功似乎许诺给他的阔绰生活。这份信心证明来得太早了。他很快又写了三篇小说，全被《格兰古瓦》周刊和巴黎其他周刊退回；此后六个月，他没有任何作品见诸印刷，因为这些小说被认为过于文学化。

挫折带来的教训

回顾往事时，加里把这些退稿与自己急于一举解决最大艺术难题的冲动联系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抢到最后一球，试图用一笔之力探究一切的根底。发表作品曾使他误以为初次成功就意味着掌握了写作。他的抱负原本似乎能让他超越束缚，却反而使他成了帝国公园网球俱乐部球场上的小丑，在那里起舞，却无法控制自己尚未理解的事物。

这段经历也标志着他对写作的认识发生了变化。他逐渐明白，读者理应得到周到对待；作家必须为初次接触作品的人指明方向，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读者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他把这种责任比作向梅尔蒙旅馆的新住客说明房间号码、电灯开关、钥匙和日常必需品。《L’Orage》因此既是他的首次发表，也标志着一段更艰难的学习历程的开始——成功给了加里金钱，也给了母亲一座奖杯，而随后到来的沉寂则教会他，文学抱负所需的不只是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