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战役与法国沦陷

《法国战役与法国沦陷》被回忆为一次令人震惊的逆转——罗曼·加里在危机之初坚信法国能够恢复元气，随后却发现，他在波尔多上空执行的军事任务服务于一套政治说辞，而他曾误以为那是真相。这段经历使战争从法国的机场延伸至流亡和在国外继续服役，也使叙述者开始衡量自己的行动是否符合母亲的要求——她期待他投身抵抗，而不仅仅是在文学上有所成就。

崩溃之前

即使德国攻势不断推进，加里的信念依然没有动摇。1940年6月13日，他驾驶布洛克-210轰炸机执行轰炸任务后返航，在图尔降落加油；德国飞机袭击了机场，他也受了伤。他并不认为德国的迅速推进就证明其最终会获胜。在他看来，法国过去曾从危机中恢复，而法国的军事领导人会把敌人的进展变成陷阱。

这种信心与深厚的归属感密切相关。加里称，他对法国命运的信念是继承而来、出于本能的，尽管他出生在俄国，入籍也不过三年。归属问题在他的军旅生涯中早已成为切身之事——完成训练后，他得知，入籍时间不久可能使人无法成为飞行军官，尽管这项规定并未得到一贯执行。有人告诉他，他的成绩足以获得军官任命，因此，这一解释让他觉得，军方对他的处置不仅仅是针对个人，也带有歧视性。

波尔多上空的巡逻

在波尔多-梅里尼亚克机场，加里和另外两组机组人员奉命在工人阶级居住区上空进行低空巡逻。他们听取任务说明时得知，这些巡逻是为了保护菲利普·贝当；据称，贝当打算继续对德国作战，并阻止共产党夺权。加里相信了这套说法。他驾驶装满弹药的机枪飞行，准备对被判定为可疑的人群采取行动，并相信这位年迈的元帅体现了军事荣誉。

后来，这段叙述变成了对这场欺骗的控诉。加里逐渐明白，街头所谓的威胁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而政治上的投降已经开始酝酿。他始终相信，这套误导性的说辞源于梅里尼亚克机场那些出于好意的上校，而非来自高层的命令。这个区别对他的回忆很重要——他承认自己自愿参与了巡逻，同时也指出，自己的忠诚与信任遭人利用。回顾往事时，他不再把巡逻看作单纯的爱国行动，而是将它视为一个例证——战败如何被伪装成仍在抵抗。

逃离并继续服役

战败之后，加里设法前往英国，继续作战。在卡萨布兰卡，他与两名曾在飞行学校受训的学员福尔桑和达利戈一起寻找船只。他们发现港口戒备森严，并以为载有波兰军队的船只已经离开。他们一度觉得希望渺茫，直到一名波兰下士告诉他们，货船“橡树冠号”预计于午夜启航，船上载有来自北非的波兰军队。

三名学员借来波兰人的衣服，加里则用波兰语大声下令；值勤的波兰军官也出手相助，他们因此蒙混过港口守卫，登上舷梯。这次逃离标志着他战时人生方向的转变——法国的崩溃使他无法在法国服役，却没有终止他参与战争的努力。他加入一支波兰部队，借此踏上前往英国的途径，而不是通过法国官方的派驻安排。

占领与战败的意义

法国战败的后果持续影响着加里对自身责任的理解。在国外服役期间，他收到母亲寄来的信，信件渐渐变短，其中有些信向他保证，她身体安好，也在注射胰岛素。母亲表达的骄傲并未减轻他的感受——只要法国仍处于占领之下，她期待的就是他采取战争行动，而不是因写作得到赞誉。英国出版商接受了他的小说时，他想象这消息是他们母子共同取得的第一场胜利；母亲对此只字不提，在他看来仿佛是一种责备。

因此，这部回忆录将政治上的战败与个人对忠诚的考验并置。加里曾相信法国不可能战败，也曾根据一套虚假的危险说辞执行巡逻，之后又不得不另寻作战之路。回首往事，决定性的变化不仅在于失去领土或军事阵地，更在于他认识到，真挚的奉献也可能被利用来服务于欺骗；而正是同样的奉献精神，推动他在国外继续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