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维尔纽斯迁往华沙
黎明的承诺罗曼·加里和母亲从维尔纳迁往华沙,是在家庭的生活保障崩溃之后发生的,也标志着他们从试图维持过去的生活转向重新开始。这一决定受到日渐减少的钱财、顾客和财物的流失、母亲拒绝放弃家中银器,以及她决心让法国教育仍在儿子可及范围内等因素影响。他们的离去也使他们与安涅拉分开;叙述者关于离开维尔纳的记忆中,这场告别仍是情感最为强烈的片段之一。
原因与境况
迁居发生时,这个家庭在维尔纳的境况已急剧恶化。随着房间里的东西被搬空,那盏曾象征他们往日富裕的吊灯也被取下,罗曼·加里和母亲商量接下来能去哪里。继续留在这座城市已不现实——曾经争相讨好他母亲的顾客,如今在街上见到他们便避开。罗曼·加里回忆说,这些人中有许多人还欠着他们家的钱,因此,躲避他们既免去了还钱,也避免了社交上的难堪。
原本可能成为目的地的母亲经营旅馆的尼斯,已超出他们的财力。他们剩下的钱不足以在那里安顿下来,但母亲不肯出售珍贵的俄罗斯帝国银器。罗曼·加里指出,这一拒绝意义重大——他明白银器与自己的未来紧密相连,并非只是可以换取眼前救济的一项资产。因此,这个家庭离开时,没有把最后一笔重要储备变成现金。他们是在受限的条件下迁往华沙,但这一决定在缩窄眼前选择的同时,也守住了对长远未来的希望。
选择华沙
这家人从罗曼·加里形容为一场船难的变故中只攒下了几百兹罗提。他们决定先去华沙;母亲解释说,这是向西走,也就是朝正确的方向前进。她在那里也有朋友和亲戚。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所法国中学——接受法国教育的可能,使华沙不只是暂时的避难之处,也让这趟旅程有了逃离维尔纳之外的目标。
这个计划付诸实施时,他们几乎带不上任何从前家中的行李。银器被秘密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其余物品则被捆在一起。罗曼·加里描写这件简陋而临时收拾出的行李时,让人联想到童话故事中轻装启程的情景;这个意象为他们失去的一切赋予了叙事形状,却没有掩盖现实处境的严峻。他们的财物缩减到能够随身携带的程度,但这捆行李也保存了若干物件,男孩的抱负与牵挂随之同行。
告别与行李
安涅拉没有与他们同行。她将去找自己的未婚夫;他是一名铁路工人,住在一节废弃的铁路车厢里,车轮已经拆除。两家人在那里分别,罗曼·加里记得那场漫长的告别——他们一再拥抱、分开,又回来再次拥抱。他说,此后自己再也没有哭得那么厉害。这段记忆揭示了离别的另一重代价——这次迁居不只是换一座城市,也是突然离开那些曾与这个家庭共同生活的人,离开他们日常生活的世界。
后来,罗曼·加里不止一次试图打听安涅拉的下落,但那节铁路车厢并不是一个可靠的地址,尤其当更广阔的世界正经历剧变时。他记得安涅拉担心他会染上肺结核,也希望自己当时能够告诉她,他并没有患上这种病。这段回忆既保留了她对他的关心,也呈现了分离带来的不确定性;迁居之后,他们没有可靠的联系方式可以保持联系。
他们带走的物品中有拉封丹寓言、一本阿尔塞纳·鲁邦的小说,以及罗曼·加里的《法国名人传》。安涅拉还找回了他曾穿去参加化装舞会的切尔克斯族服装。那套衣服已经太小,他说自己此后再也没有机会穿它。这些具体物件使这捆行李不仅记录了物质上留存下来的东西——与法国文化和历史有关的书籍,陪伴着一个母亲正引导他接受法国教育的男孩;而那套不合时宜的服装,则将早年童年的一丝痕迹带进了动荡的旅程。
意义与回顾
这次迁居起初是对眼前困境的回应,但目的地体现了母亲的坚持——流离失所不必抹去她为儿子设想的未来。华沙提供了亲友关系和一所法国中学;在她看来,藏起来的银器仍是留给那个未来的资源。因此,这一选择将经济上的必要与明确的教育和文化方向结合起来,却并没有使这个家庭的前景变得稳固。
晚年时,罗曼·加里回忆,每当造访巴黎的高级时装屋,他便会想起新居时装屋的女经理,也就是他的母亲。这种回顾性的联想,使他们在维尔纳失去往日生活一事具有了持久的个人意味——这次迁居不只是更换住址,也关乎对母亲的工作与主导力量的记忆。这段经历也确立了他的人生故事中一种反复出现的张力——物质上的脆弱处境,与母亲执意为他设想的未来并存。迁居的直接结果有限且充满不确定——几百兹罗提、一笔藏起来的储备、一捆行李,以及一趟前往华沙的旅程;但母亲认定法国教育是离开的决定性理由,为这次出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