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摄政公园酒店决斗
黎明的承诺《伦敦摄政公园酒店决斗》讲述了一个战时事件——罗曼·加里从惠灵顿夜总会的一场令人尴尬的争吵中脱身不得,继而与波兰军官进行手枪决斗。冲突起初是为了维护法国空军的声望,但繁复的仪式和突如其来的反转,使叙述者难以将责任感与戏剧般的荒诞分开。在他的讲述中,一场可能酿成严重后果的冲突既是对军人荣誉的考验,也让他得以滑稽地暴露自己。
从公开侮辱到提出挑战
在惠灵顿夜总会,加里一直试图摆脱一位同伴;她持续谈论文学,让他感到厌烦。他几次想脱身都未成功,而三名波兰军官的到来并未带来他所期待的解脱——他们先后邀他的同伴上舞池,显然是在蔑视他。屋里挤满了盟国军官,他们的哄笑让这番争执成了公开场面。加里认为,这不仅仅是私人不便。在他的讲述中,法国军服的声望正受到威胁,于是他动手对付前两名军官,随后又对付第三名;后者谴责法国空军和法国。他起初想摆脱同伴,却因此陷入自己觉得有义务扮演的公开角色。
在有人提出决斗之前,事件的核心反讽已经显现。加里说,他当时一直想离开那位年轻女子,却因为军官的举动把私人社交上的烦扰变成国家地位的考验,反而为了她与人打了起来。叙述并未把他的举动说成单纯个人竞争的结果。责任、受损的自尊以及围观人群都对他形成压力,而他一再强调,为了一个自己原本想抛下的人而捍卫占有权,是多么荒唐。
决斗逐渐成形
夜总会冲突之后,波兰军官要求决斗。加里起初拒绝,认为既然没有旁观者,就没必要继续演这出戏。军官们随即辱骂法国人是懦夫,争端于是转移到摄政公园酒店。他们决定在一间卧室里用手枪决斗,起初提议相距五步。加里与他们以及他的同伴一同前往;同伴坚持同行,因为她也要上楼,他们便订了一套带起居室的客房。原本意在恢复荣誉的正式挑战,就这样在实际安排和同伴对戏剧性经历的着迷之中继续进行。
交锋地点从卧室改到了上层楼面一条空荡、铺着地毯的走廊。空袭期间电梯停运,一行人只得爬楼梯,外面炸弹声不断。加里要求把距离加到十步。他说,自己既不想受哪怕轻伤,也不想杀死或重伤对手;他还担心有人死亡或重伤会带来麻烦。他还要求不必再依次与其他军官决斗,这进一步表明,他试图为一场由对手的荣誉准则支配的事件设下限度。对他而言,这场仪式并非毫无保留地拥抱危险——他虽参与其中,却一直在寻找办法控制后果。
荣誉、身份与枪响
加里选择副手一事又为这场冲突增添了一层紧张。波兰军官是反犹主义者,并把他的选择视为蓄意侮辱波兰荣誉。与此同时,他的副手一路爬楼,明显十分害怕,炸弹声持续不断,他还一路祈祷。加里的母亲并未反对决斗。他把她的沉默理解为赞同,并将之与她长久以来希望他做出的爱国之举,以及他从八岁起接受斯维尔德洛夫斯基中尉的武器训练联系起来。因此,这一幕把战时行动与母亲的期望、早年为武装冲突所做的准备联系在一起,不过叙述者以滑稽夸张的方式呈现这种联系,而非庄严其事。
决斗开始时,爆炸声使走廊并不是瞄准的理想场所。加里击伤了对手的肩膀。受伤的军官被抬进客房,同伴则担起护士的角色。随后,加里以正式礼节向对方一行致意,并用波兰语与他们交谈;他会说波兰语,这让那些把他当作外国敌手的人大吃一惊。他把对方听见法国对手用波兰语辱骂他们时的惊讶,描述成自己的个人胜利。这一刻彻底颠倒了决斗中的国家与族裔成见——加里的波兰语能力和背景使军官们试图划定的界线变得复杂,而他对法国的忠诚仍是其所述责任感的核心。
事后经过与事件中的反转
枪响之后,加里的副手递给他四张五英镑钞票,并解释说波兰军官是反犹主义者,而他自己也是波兰人。加里拒绝收钱。他反对副手的种族主义态度,提到自己的多重血统与文化传承,以及自己认同为自由的世界公民;与此同时,他也肯定波兰与法国长期结盟。拒绝收钱又形成一次反转——副手以共同的波兰身份和反犹主义来解释这场冲突,但加里拒绝付款,也不让这种说法界定自己的行为或忠诚。
次日上午,一辆警车到奥迪厄姆接走加里。在苏格兰场接受问讯后,他被移交给穆斯利埃海军上将司令部的法国当局;达安加萨克海军中校和奥博瓦诺海军上校在那里对他进行问讯。叙述解释了为何后果有限——原先预计受伤的军官会由朋友搀扶着离开酒店,并假装喝醉,但同伴叫来了救护车,使事件更难隐瞒。加里还认为,自由法国力量缺少受过训练的机组人员,帮助他免受重罚,因为他被视为重要人员,而他的中队即将启程飞往遥远的天空。他猜测母亲曾在幕后出手干预,但并未断言此事确凿。他受到申斥,几天后便动身前往非洲。
事件的结尾并非荣誉得到圆满伸张,而是加里经过简短的官方追究后重返军旅生涯。动机和结果不断变化——试图逃离乏味的夜晚、公开捍卫法国、对决斗作出审慎限制、拒绝金钱,以及受到申斥而非更严厉的惩罚——使这一事件成为责任与表演纠缠在一起的记述。叙述者的幽默并未抹去危险,而是展现了他如何借助反复描写矛盾,使荒诞而危险的困境变得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