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吉迪恩与伊拉娜的关系
黑匣子亚历山大·A·吉迪恩与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重新亲近,缘于一段以彼此敌视告终的婚姻、多年的沉默,以及因疾病而在晚年归来的他。亚历山大回到以色列和自己成长的房子时,伊拉娜在那里;随着他的健康状况恶化,她成为他的照护者。两人的亲密是真实的,却并非恢复婚姻生活——这种亲近体现在细微的照料和克制的陪伴中,而他们的过往及各自的依恋仍然存在。
婚姻、破裂与重新联系
亚历山大与伊拉娜于1959年9月结婚。几个月后,伊拉娜怀孕,并决定生下博阿兹·布兰德施泰特。亚历山大后来承认,自己从未觉得适合做父亲,而且从一开始就告诉过她这一点。他们的共同生活变得艰难,他也意识到自己正在让她痛苦。他把分居拖到1968年9月,并将此归因于性格软弱;他形容这场离婚是双方都恶意相向,而自己的表现则是小气、可恨且心怀报复。之后,他离开以色列,断绝了所有联系。
这种疏远并未阻止双方后来重新建立沟通渠道。在他回来的那一年年初,亚历山大收到了伊拉娜,或许也包括她和米歇尔·索莫共同发来的求助请求。出于自己也无法清楚解释的原因——他认为这或许与病情有关——他答应提供帮助。伊拉娜在一封秘密写给他的信中说,自己是瞒着米歇尔这么做的。亚历山大出资、米歇尔作出裁决后,围绕博阿兹的眼前麻烦得到解决,她也就不必再以儿子为借口写信。相反,她告诉亚历山大,米歇尔和博阿兹正逐渐找到彼此相处、成为朋友的方式,也写了耶路撒冷寻常的家庭生活片段。这封私密信件保留了两位前配偶之间直接的亲密联系,尽管伊拉娜眼下的家庭生活越来越多地与米歇尔共享。
回归与重聚的界限
亚历山大未事先告知便回到以色列,打算探望博阿兹并住在自己的童年故居。那时,他已经因肾癌接受过两次手术,癌症已扩散至腹部;纽约市的医生认为再做手术毫无意义。他原先计划入住纽约西奈山医院接受放射治疗,后来改为住进耶路撒冷哈达萨医院。他形容自己的状况很糟,所剩时日无多。伊拉娜在他抵达时就在屋里,并决定大致以护士的身份照料他。他说自己没有要求她留下,但也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把她赶走。
这种情形加深了米歇尔的怀疑,令他认为这对前配偶已经恢复了通常意义上的恋爱关系。亚历山大的答复既是在为伊拉娜辩护,也是在承认两人的过往——他否认她欺骗丈夫,解释说她是自愿留下的,并劝米歇尔善待她。他甚至提出可以提供宣誓书,证明她清白。他的解释为这次重聚划定了界限。他坚持认为,他和伊拉娜的关系在任何通常意义上都不是夫妻关系;她自愿留下照料他,并不能证明他们的旧日婚姻已经重新开始。
花园里的陪伴
两人重新建立的关系,与其说体现在表白中,不如说体现在朴素的日常相处中。在花园里,亚历山大和伊拉娜坐在柳条椅上,身旁是修复一新的大理石水池,身后是房子,眼前是大海。她给他端来薄荷饮品,给自己端来咖啡。他们只交谈必要的话。他留意到她的裙子和长发,并想到自己在婚姻期间从未想过要称赞她。这一刻让过去与现在的变化显现出来——等到婚姻生活中的权威和成见都消散之后,关注才姗姗来迟。
他们周围的环境也属于一个新家庭,而不是他们昔日的伴侣生活。博阿兹和住在屋里的年轻人清除了杂草,铺上山羊粪,并把原先的玫瑰花圃改成菜地。伊拉娜表示愿意制作稻草人,雅法特则给菜地浇水。亚历山大因病体虚,更多时候只能旁观,无法指挥。花园成了他和伊拉娜可以共处的地方,而不必假装他们过去的冲突已经解决,也不必假装两人已经恢复共同承担家务的角色。
照料、依赖与权力关系的变化
随着亚历山大日渐虚弱,两人之间的亲近变得实际而切身,不过叙述呈现的不是浪漫和解,而是反复进行的照护工作。他拄着手杖走动,服用止痛药,大部分时间躺着、坐在窗边,或整理种子,直到体力不支。他的物品仍装在行李箱里。这个曾经颐指气使的人如今沉默寡言,小心不让自己成为负担;伊拉娜则承担起各项照料工作,清楚显露出他对她的依赖。
她把床垫搬进他的房间,以便夜间照料他。他在持续不断的噩梦中惊醒,惊慌地喃喃发号施令时,她便起身给他喝草药饮品、服药,并握着他的手,直到他重新平静下来。早晨,她用电池驱动的剃须刀给他刮胡子,为他梳头、穿衣、系鞋带,并扶他走到桌边。她用勺子喂他吃软食,再替他擦嘴。他需要人帮忙去厕所时,她便事事协助。两人关系的变化十分鲜明——这个曾承认自己看不起别人的男人,如今依赖着他在婚姻期间不懂得给予她的细心照料。
照料他的并非只有她一人。博阿兹为亚历山大做了手杖,在阳台为他安排椅子,并在夜里背他上楼。伊拉娜带着保温瓶和他的药跟上楼,收拾房间,为他裹上毯子,还唱摇篮曲哄他入睡。在这种共同的日常生活中,她的照料既不是孤立地回归旧日婚姻,也不是取代周围的家人;这是全家共同尽力的一部分,博阿兹也直接为父亲做事。
有所改变,却未能和解
亚历山大把自己对待周围人的态度变化与死亡临近联系起来。他说自己过去看不起别人的习惯是个错误,并形容如今待人更为体贴,也更加犹疑。他表达了对米歇尔的敬重,尽管两人意见不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时日已经所剩无几。这种迟来的自我审视并没有抹去他承认曾对伊拉娜心怀报复一事,也没有抹去他断绝联系的那些年。相反,疾病使依赖与悔意再也无法被拒之门外。
这段关系的结局仍然悬而未决,并未得到整齐圆满的解决。伊拉娜留下来照料亚历山大,但两人共同的沉默、他迟来的称赞和她每晚的照料,都无法撤销离婚,也无法确立他们重新成为夫妻。他们的亲近是一种有限却意义重大的修复——两位前配偶在一所房子里再次相逢,这里既承载着亚历山大的童年和他即将到来的死亡,也见证着一个在他离开期间逐渐形成的家庭生活。叙述之所以赋予这场和解以分量,正是因为它并不完整,而是通过关注与责任呈现出来,并未承诺能够重拾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