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吉迪恩与曼弗雷德·扎赫姆的关系

黑匣子

亚历山大·吉迪恩与曼弗雷德·扎凯姆的关系,是一生中围绕照料、服务、金钱和义务展开的往来;这段关系根植于童年的亲密情谊,并经受了数十年危机的考验。曼弗雷德的回忆展现出一种既非单纯奉献、也非毫无芥蒂的友谊——他有时觉得自己遭到利用,心生怨怼,却仍一次次为亚历山大行事,因为旧日情谊依然牵系着他。

童年友谊与不对等的温情

曼弗雷德的叙述从两人还是男孩时开始。他教亚历山大用手指的影子摆出动物的形状;睡前为他读书,还和他玩一种叫作“黑熊”的纸牌游戏。曼弗雷德一次次安排牌局,让亚历山家赢,却不让他发现自己是被故意让赢的。反过来,每当曼弗雷德输了,亚历山大就试图补偿他——给他带啤酒、送小礼物,或在实际事务上帮助他。他们儿时的玩耍已经显露出日后反复出现的模式——曼弗雷德默默安抚亚历山大的沮丧,而亚历山大则以自己的方式回报这份关照。

他们童年的情谊不止于游戏。曼弗雷德记得亚历山大会来探望并寻找他,也回忆起一件事——当他与亚历山大的父亲发生紧张对峙时,亚历山大曾出面打断。1941年曼弗雷德加入英国陆军后,亚历山大通过每隔几周寄来的包裹保持私人通信,包裹里有糖果、袜子、报纸、杂志和附有图画的信件。曼弗雷德则寄回明信片、邮票和钞票。这种往来伴随曼弗雷德在中东和欧洲各地驻扎而持续,使两人的友谊跨越多年的分离。

成年危机中的相互扶持

曼弗雷德于1946年回来时,亚历山大在家中为他腾出住处。后来,亚历山大的父亲把耶鲁沙莱姆的第一套公寓租给了曼弗雷德。他们成年后仍继续相互扶持——曼弗雷德记得自己让亚历山大使用他的公寓,在亚历山大于加利利海附近的一次突袭行动中受伤后接待他,还帮助他准备德语和拉丁语的大学考试。亚历山大担任曼弗雷德婚礼的证婚人;后来,他和父亲还在齐赫龙雅科夫接待曼弗雷德年幼的女儿,让她在那里度过一个夏天。

这段友谊也体现于制度事务和经济往来中。因亚历山大的父亲处置家族财产一事引发冲突后,曼弗雷德与亚历山大联手策划夺权行动。曼弗雷德说,在他们收回财产并促使亚历山大的父亲被免职之前,他曾代表亚历山大处理十一宗诉讼。他还回忆自己曾在亚历山大办理离婚诉讼期间给予支持。作为回报,亚历山大支付了曼弗雷德女儿及其丈夫赴日本度蜜月的费用,并为曼弗雷德的每个孙辈设立储蓄账户。因此,这段记录呈现的是相互扶助,尽管扶助的形式和规模各不相同——曼弗雷德付出法律劳务和个人忠诚,亚历山大则提供住所、金钱和家庭支持。

忠诚、怨怼与一次次效劳

到了晚年,曼弗雷德的忠诚明显承受着压力。他抱怨亚历山大屡屡让别人蒙受羞辱,之后又试图通过道歉、解释和金钱来弥补伤害。然而,当亚历山大请他协助博阿兹在齐赫龙的家族废弃土地上建立公社时,曼弗雷德还是执行了这项差事。他前往当地,恳求、出钱,并努力安抚当地警方。他还说,自己仍按照亚历山大的指示,每月向一项事业投入约二百五十美元,同时提醒他,马格迪埃尔与图卢兹交易所得的一笔钱仍存放在账户中。

曼弗雷德的抱怨并未消除他的感情,反而显露出这份感情的代价。他说,旧日回忆仍使自己与亚历山大相系;尽管觉得遭到操纵,他也承认自己仍会回应亚历山大的要求。他把自己随时听命的态度,比作从前面对一位强势军事指挥官时所怀有的恭敬。这一比较说明了亚历山大的权威如何在两人之间发挥作用——它并非正式权力,而是一种依恋的习惯;曼弗雷德看得清楚,也对此心怀怨怼,却始终未能摆脱。

病中相认

随着亚历山大的病情加重,曼弗雷德的愤怒渐渐转为关切,但并未消失。回忆起一次在伦敦的会面时,他说自己同情亚历山大如何度过一生,也担忧他面对死亡的方式。他记得那个脆弱的孩子曾叫他“马尔弗伦德叔叔”,还会向他讨口袋里的糖果;他将这段记忆与两人晚年相处时那个苛求而令人敬畏的男人相对照。

曼弗雷德这番长篇叙述也在请求对方承认自己。他逐一陈述过往实际与经济上的支持,请亚历山大承认这些事情确实发生过,并追问他们是否仍是朋友。他的诉求并未解决两人之间的不平衡;相反,它让这种不平衡成为这段关系最终清算的一部分。他们的友谊既是一段彼此慷慨相待的共同经历,也是一个反复循环的过程——曼弗雷德提出抗议、回忆往事,最终又回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