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er Gideon与Volodya Gudonski的父子关系
黑匣子亚历山大·吉迪恩与沃洛迪亚·古东斯基的父子关系,始终存在权力失衡——沃洛迪亚掌控着家人的注意力与资源,而亚历山大则努力建立一种不受父亲意志支配的生活。这段关系既非简单的拒绝,也非和解。亚历山大的回忆将它呈现为一连串沉默、挥霍的干预、抽身离去和迟来的供给;最终,儿子虽得到了财产,却仍无法确定自己亏欠父亲什么,或该如何处置这笔遗产。
身份与家庭背景
沃洛迪亚·古东斯基被描绘成一位富有的土地经纪人和钢铁进口商;他的名声先于本人传开,影响力遍及商业与私人生活。亚历山大回忆说,1959年,他带着未婚妻来到父亲位于比尼亚米纳与齐赫龙雅科夫之间的庄园。沃洛迪亚的生活规模——他的庄园、雇员、权威,以及关于他脾气的种种传闻——使这次会面不像一次寻常的引见,倒像是面对一位家长式人物;他的认可足以影响这对年轻人的未来。
亚历山大的回忆也涉及一段复杂的家庭时间线。沃洛迪亚曾安排经济支持,帮助儿子和儿子的未婚妻;但后来,他又把亚历山大形容为一个平庸、官僚气十足的人,认为与儿媳之间他所想象的那种更令人兴奋的联结相比,儿子不值一提。这种反差揭示了两人关系中的核心张力——沃洛迪亚可以供养亚历山大,同时又贬低他,把儿子视作一个不够格的人,置于一位吸引了他注意力的女性身旁。
被父权权威主导的求婚过程
1959年拜访期间,沃洛迪亚主导了整个过程。他带着这对年轻人参观庄园,与亚历山大的未婚妻长谈,并从头到尾为这次拜访定下基调。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几乎没有机会参与对话。多年后,他在芝加哥写下回忆时,想起父亲独占这场会面之际,自己脸上又浮现出过去那副模样——愚蠢的咧嘴笑。他将这种被迫沉默与长久的怨愤联系在一起,尤其因为他的未婚妻似乎也参与了当时的情景,而不是置身事外。
这次拜访以一个突如其来的实际后果告终。沃洛迪亚看似睡着了,等这对年轻人准备离开时却起身向年轻女子吻别。当天凌晨,他打电话给曼弗雷德·扎凯姆,吩咐他为这对年轻人在耶路撒冷买一套公寓,并安排婚礼。亚历山大后来特别强调,两人当时只是想把未婚妻介绍给父亲;婚事尚未定下。因此,沃洛迪亚的干预不只是提供帮助,还替这对年轻人作出决定,把一次试探性的家庭拜访变成了由他安排的事情。这表明,他的慷慨也可以成为一种命令。
婚礼之后,这种模式仍在延续;沃洛迪亚忘了出席婚礼。他与一位新情妇外出时,以另一种方式缺席了儿子的婚礼——他没有到场见证这一重要的家庭时刻。不久后,亚历山大在内盖夫参加军事演习期间,沃洛迪亚找到亚历山大的妻子,提议两人私下外出。亚历山大在叙述中说,沃洛迪亚把儿子说成缺乏活力的人,并声称自己与她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结。她拒绝后,他便侮辱她并离开。这一事件进一步凸显了两人关系中的不对等——沃洛迪亚声称自己对儿子的婚姻有特殊权利,而亚历山大在婚姻中的位置仍受制于父亲的评判与干预。
疏远、为人父与退隐
亚历山大的儿子波阿兹出生时,沃洛迪亚正在葡萄牙北部。他寄钱为孩子买下一张证书,以孩子的名字为一座喜马拉雅山峰命名;这一挥霍的举动把家族姓氏与一座遥远而出人意料的纪念物联系起来。然而,这份象征性的礼物并未带来稳定亲近的关系。波阿兹两三岁时,沃洛迪亚与家人疏远,拒绝接待他们。他解雇了工人和家仆,只留下一个年长的亚美尼亚同伴,生活也日益脱离庄园昔日的日常。他转而研究波斯语、占星术和费登奎斯方法,庄园也在他身边逐渐衰败。
尽管沃洛迪亚拒绝与家人来往,他们最终还是冒险前去拜访。亚历山大回忆说,那次他们受到意外热情的接待。沃洛迪亚用一个亚历山大解释为“弃儿”的称呼叫他和波阿兹,还一再带男孩下楼;每次波阿兹回来时,手里都拿着一枚旧硬币。他用一个与亚历山大已故母亲有关的名字称呼亚历山大的妻子,并对她的病情表示遗憾。这次拜访没有抹去此前的疏远,却提供了一幅短暂而温情的反面图景,与沃洛迪亚早先的拒绝和支配形成对照。他对孙子的关注也让家人得以重新进入这座封闭的庄园,尽管他的待人方式在情感上仍令人难以捉摸,也难以预料。
财富、疾病与悬而未决的遗产
沃洛迪亚的财富成为父子冲突的另一个领域。他开始向身边的人和各种事业捐钱,而扎凯姆则着手把财产转到亚历山大名下。沃洛迪亚抵制这些努力,多次解雇扎凯姆,并召集律师和教授为自己的立场撑腰。在近两年间,沃洛迪亚的捐赠使财产不断流失;之后,扎凯姆安排人把他送去观察,最终将他收治入院。沃洛迪亚随后又改变了主意——他签署了一份详细遗嘱,决定让家人受益;还写了一封忧郁的信,原谅亲人、请求他们原谅自己、告诫他们不要彼此为敌,并劝他们怜悯那个孩子。
从1966年起,沃洛迪亚住在卡梅尔山一所疗养院的私人房间里,默默望着大海。亚历山大说,他去探望过两次,父亲都没有认出他。这种认不出儿子的情形,为两人最终的疏远赋予了不同于早年拒绝的性质——儿子可以来到父亲身边,父亲却已无法认出他。沃洛迪亚的钱曾帮助建成耶费诺夫的家庭别墅,而比尼亚米纳与齐赫龙雅科夫之间那座被弃置的庄园仍登记在亚历山大名下。因此,即使直接交流已不可能,遗产仍以具体的形式留存于这段关系之后。
叙事意义
亚历山大的叙述表明,父亲的慷慨与父亲的权力密不可分。沃洛迪亚安排公寓、婚礼,送出礼物并最终留下遗嘱,这些举动都提供了物质支持,却也暴露出他惯于作出改变他人生活的决定。回顾这段经历,亚历山大后来犹豫着是否要卖掉旧庄园、把钱给别人,或是回去修复庄园,这就不仅是经济上的难题,也是在回应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那位父亲既为他留下了遗产,又使他难以独立。两人的关系没有以最后一次交谈或相互认出彼此作结——儿子留有财产和回忆,父亲则在疗养院里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