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吉迪恩与米歇尔·索莫的关系

黑匣子

亚历山大·吉迪恩与米歇尔·索莫的关系,起初是在金钱和家庭纠纷中谨慎周旋,后来逐渐转向在迟来的相互了解中,艰难地认清彼此的为人。起初,亚历山大怀疑米歇尔在幕后指使伊拉娜请求经济援助,认为这类援助与施压及隐瞒动机纠缠在一起。后来,疾病与家庭生活让两人看见彼此为对方家庭所做的事,亚历山大称米歇尔是个好人;面对亚历山大日益临近的死亡,米歇尔则以宽恕、款待和切实的援助行动作出回应。

早期交往与对金钱的猜疑

亚历山大最初对米歇尔的印象,来自几封代表索莫一家求助的信。伊拉娜提出,如果亚历山大愿意提供援助,她可以正式让步,不再追究波阿兹的亲生父亲身份;她同时解释,波阿兹与家人疏远,而且可能很快被寄宿学校开除。米歇尔知道这次求助,也同意伊拉娜写信,但并未赞成她提出的所有内容。这番往来使这项请求既成为家庭危机,也成为一场协商;在协商中,亚历山大能够提供的帮助,很难与成年人之间的过往分开看待。

亚历山大回信给米歇尔时说,他相信伊拉娜的要求背后另有米歇尔在推动,也怀疑她的第二封信是在暗示米歇尔经济拮据。尽管如此,他仍通过律师曼弗雷德·扎凯姆再提供五千美元,并请米歇尔说明解决家中问题所需的最终金额。但这项提议附带条件——亚历山大不希望别人追问他的动机,也不想听到过分的感谢。他提供的援助是真实的,但他坚持控制别人如何理解这份援助,并希望让这笔交易保持一定距离。

随后,米歇尔和伊拉娜以正式信函列出家庭的需求。他们请求约六万美元,用于清偿抵押贷款并加建一个半房间;另请求数额相近的款项,为波阿兹和女儿的将来作打算;此外还请求九万五千美元,用于购买并翻修希伯伦旧城犹太区的阿尔凯莱之家。他们称,这处房产在1929年巴勒斯坦骚乱期间被夺走,他们打算通过购买而非暴力的方式将其收回。信中还赞扬亚历山大的科学著作,并以格外尊敬的语气称呼他。金钱、公共使命和个人敬意就这样汇入同一封求助信中,而亚历山大先前的猜疑仍使双方关系悬而未决。

援助与变化中的家庭联盟

随着援助的影响在家人的日常生活中显现,两人的关系开始发生变化。伊拉娜私下写信给亚历山大,告诉他波阿兹现在没事了——亚历山大的钱和米歇尔的判断帮助波阿兹摆脱困境,索莫一家的朋友也帮忙让警方销除了他的案底。她说,米歇尔正慢慢找到接近波阿兹的办法。他甚至说服波阿兹到耶路撒冷的家中探望家人;在那儿,米歇尔和比他高出许多的继子为了争取小女儿的注意,打闹逗趣。安息日过后,米歇尔为家人准备了一顿饭,大人们则趁邻居家的儿子照看孩子时,去看一场晚场电影。

伊拉娜把这场和解描述为对亚历山大预期的挑战。她指出,米歇尔和波阿兹几乎成了朋友;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场景让这种变化显而易见——米歇尔爬到波阿兹肩上,更换阳台上的灯泡;雅法特则试着把米歇尔的拖鞋套到波阿兹脚上。这些描述使亚历山大是救助者、米歇尔是竞争者的简单区分变得复杂。亚历山大的钱确实发挥了作用,但米歇尔正在自己的家中,慢慢努力与这个年轻人建立关系。

后来的一次海法之行,又让人看到米歇尔如何照料家人。伊拉娜外出时,他发现雅法特发烧,于是取消了盼了将近两个月的一场与国防部副部长的会面,带她去诊所,并整天陪在她身边。他安排医疗照护,给她食物和药物,还睡在她床脚的床垫上。伊拉娜探望亚历山大后回来,没有表示感激,反而显得恼火;她怀疑米歇尔的悉心照料会让自己感到内疚。这一幕并未化解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却展现了米歇尔耐心而务实的关怀;后来,亚历山大也逐渐认识到,这正是米歇尔为人的一部分。

疾病与嫉妒中的相互认可

亚历山大病重回到以色列,住在童年故居后,米歇尔开始担心伊拉娜留在那里的事。亚历山大写信告诉他,伊拉娜决定在他接受治疗之前留下几天照料他,并请求米歇尔等她回来时善待她。他还直接回应了米歇尔猜疑背后的嫉妒——他与伊拉娜的关系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婚姻;如果米歇尔需要,他愿意出具宣誓声明,证明伊拉娜没有过错。这封信没有否定米歇尔的敏感;亚历山大说他理解这种感受,部分原因是这种感受对他而言并非全然陌生。

亚历山大对自己与伊拉娜婚姻的叙述,为眼下的紧张关系补上了更长的历史。他说,自己于1959年与她结婚,两人经历一段痛苦的婚姻后,于1968年分居;离婚过程激烈,而他自己的表现充满仇恨与报复心。随后,他离开以色列,断绝了联系。给米歇尔写信时,他的生命已接近尽头,因此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和所作所为。这封信不只是为回应嫉妒而作的辩解,也是一次坦诚相告的尝试;此前的关系一直受敌意和沉默影响。

决定性的变化在于亚历山大对米歇尔的评价。他承认,米歇尔对他的大多数指责都有道理,不过愤怒或许也使其中一些指责更为尖锐。他说,自己认为米歇尔不仅比自己好,而且是个好人;这一看法是在过去一年,尤其是最近几天形成的,依据则是他从伊拉娜和波阿兹那里了解到的事情。亚历山大也为自己的存在给米歇尔带来的麻烦道歉,并承认自己傲慢。他说,自己修改后的遗嘱已为波阿兹和索莫一家作出安排,也会保障雅法特不至于陷入米歇尔所说的贫困。这份安排提供了实际帮助,但此时它伴随着对米歇尔价值的明确认可,而不再要求对方按亚历山大的条件接受馈赠。

宽恕与实际支持

米歇尔得知亚历山大病情危急后,给他回了信。他为自己先前信中严厉而不必要的侮辱请求原谅,并解释说,写信时他非常悲痛,也不知道亚历山大已濒临死亡。这番道歉扭转了先前相互指责的局面——米歇尔没有替那些侮辱辩护,也没有只作解释便要求亚历山大原谅;他承认当时的情形,并试图弥补造成的伤害。

敬畏日将近时,米歇尔催促伊拉娜和雅法特回家,并请亚历山大立即前往哈达萨医院接受治疗、住在他家,并让波阿兹留在身边照料父亲。他主动提出向布斯基拉拉比解释情况,通过医院的一位联系人安排特别照护,并计划到西墙为亚历山大祈祷。他把宗教希望与实际安排结合起来,没有让关怀停留在情感表达上。他还请亚历山大转告伊拉娜和波阿兹,两人已经彼此宽恕。

这场和解没有抹去两人先前的冲突,也没有把他们的经历说成完全相同。它改变的是两人愿意如何看待彼此——亚历山大通过米歇尔对家人的行动,认识到他的善良;米歇尔则以道歉和敞开的家门,回应亚历山大迟来的坦诚。他们的关系并未以重拾过去的亲密告终,而是在所剩不多的时日里,共同设法照顾伊拉娜、雅法特、波阿兹和亚历山大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