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er Gideon与Volodya Gideon的父子关系
黑匣子亚历山大·吉迪恩与沃洛迪亚·古东斯基的父子关系,并非通过对他们共同生活的持续叙述展现,而是借由回忆揭示。其鲜明特征是孤寂的童年——亚历山大在一座广阔而偏僻的庄园里长大,除了父亲和一只恒河猴,几乎没有别的陪伴。多年后,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到疗养院探望沃洛迪亚时,他的困惑以及她对他的悉心照料,表明这段关系仍存于家族记忆之中,尽管其历史始终笼罩在失去与缺席的阴影下。
庄园中的童年
亚历山大的童年被记忆为极其孤独。在庄园里,他没有母亲、兄弟姐妹,也没有寻常的童年玩伴;他和沃洛迪亚把恒河猴打扮成侍者,并训练它端送石榴汁,这只猴子是他唯一的伙伴。这种不同寻常的家庭仪式,暗示父子二人共享着一个封闭的世界,却无法消除孩子在家庭之外缺少伙伴的事实。后来,猴子咬伤了亚历山大,留下伤疤,沃洛迪亚便命令仆人开枪打死它。亚历山大挖了动物的坟墓,还写下墓志铭。这段往事的结尾并不是另一位伙伴的到来,而是亚历山大再度独自一人。
庄园为这种孤寂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场所。成年后的伊拉娜发现,庄园的土地已杂草丛生,屋内一片寂静;兹赫罗恩·雅科夫镇不断向庄园扩展,却始终未能完全抵达那里。昔日气势恢宏的宅邸已成废墟,建筑在疏于照料中逐渐衰败。她的探访唤起了对曾在此生活的孩子的记忆,将庄园如今的荒凉与亚历山大成长时的孤独联系起来。在这些回忆中,这幢房子不只是一处家族产业——它是亚历山大与沃洛迪亚的关系逐渐形成的环境,也是其他亲密关系的缺席成为他童年一部分的地方。
失去与家族记忆
这段叙述的核心创伤之一,是亚历山大母亲的死。她去世时,日间护士已经离开,夜间护士尚未到来,而沃洛迪亚正远赴意大利收取铁梁。回忆交代了事情发生时的情形,却没有作出叙述未曾提供的进一步解释。对亚历山大而言,母亲的死发生在一个本就缺少母亲的童年里,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人们记忆中的家庭如此鲜明地由缺席所界定。
伊拉娜记得亚历山大母亲的照片曾摆在沃洛迪亚的书房里,两侧点着蜡烛,旁边放着一只插有干花的花瓶。后来重返庄园时,她想知道这些东西是否还在。它们可能已经消失,这使家族记忆显得脆弱——照片及其摆设曾在沃洛迪亚的房间里为逝者保留一席之地,但时间或许连这些纪念痕迹也一并抹去了。伊拉娜还记得与沃洛迪亚及他那许多房间联系在一起的烟草、悲伤和伏特加。这些印象将父亲的存在与一种哀伤的氛围相连;她将这些特质与自己在他们儿子身上所辨认出的特质相比较,则暗示家族传承既能被感受到,也能被有意识地记起。
晚年的沃洛迪亚
1976年8月15日,伊拉娜从兹赫罗恩·雅科夫前往海法,探望卡梅尔山一家疗养院里的沃洛迪亚。她发现他独自坐在花园的一张桌旁,桌上放着蛋糕和酸奶。在她看来,他的外表与举止依旧威严,但他并不确定她来访的目的——他称她为罗维娜夫人,并感谢她前来参加自己的葬礼。他收下她带来的菊花,在扣眼里插了一朵,又把其余的花放进酸奶杯里。他的举动准确而有条理,但他对她为何来访的理解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
这次会面既显出他的迷惘,也有片刻的认出与似乎带着玩笑意味的回应。伊拉娜问起他的状况时,沃洛迪亚看着她,轻声笑了起来,仿佛察觉到一个小小的谎言,而且似乎愿意原谅她。随后,他转而询问,一个虔诚至深的人是否能因残酷和疏于照料而得到宽恕。伊拉娜倾听着,假装啜饮他递来的饮料,并在他吃完蛋糕后拂去他胡须上的碎屑。沃洛迪亚抚摸她的头发,开始背诵一段经文,却念到一半便失去思路,沉默下来。这一幕没有呈现父子之间的直接对话;相反,伊拉娜的探访让家族中这位记得庄园及其往事的人,看见了沃洛迪亚的衰弱。
回望这段关系
这段关系通过童年共同生活与此后持续的孤独之间的对照显现出来。沃洛迪亚和亚历山大曾一起做事,其中最令人难忘的是让猴子参与家庭表演;然而,叙述也强调了其他孩子的缺席以及亚历山大母亲的离世。猴子的死是一件影响深远的家庭小事——亚历山大的伙伴又少了一个,而他将这段记忆留在伤疤和墓志铭里。
后来的场景并未断定沃洛迪亚究竟是慰藉的来源、痛苦的根源,还是两者兼有,而是让这些可能性并存。伊拉娜的叙述通过那些塑造亚历山大一生的房间、物件和童年往事来回忆他的父亲,继而呈现一位年迈的老人——他的思绪时常游移,却仍能回应她的到来。这段关系的意义在于记忆传递的参差不齐——沃洛迪亚始终是亚历山大记忆中的核心人物,而读者所了解到的父子往事,大部分来自另一代人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