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条信息高于其他信息”
《傅科摆》卡索邦的规则“没有哪条信息高于其他信息”,将不加甄别的档案转化为一种方法——保留一切,然后寻找关联。它具体体现了“计划”背后的联想习惯,同时也揭示了这样一种风险——一个执意把万物联系起来的体系,可能会把可能性误当成证据。
卡索邦研究业务的起源
卡索邦找到一份工作,为微薄报酬阅读手稿和外文书籍。他积累经验与信息,并坚持不丢弃任何东西。他把所有内容都归档起来。雅各布·贝尔博当时开始使用电脑,而卡索邦没有用电脑,而是用彼此交叉索引的卡片整理材料。
这些卡片通过一连串联想把不同主题联系起来——星云引出拉普拉斯,拉普拉斯引出康德,康德引出柯尼斯堡,柯尼斯堡又引出它的七座桥和拓扑学。卡索邦把这一过程比作文字联想游戏——从香肠出发,经过猪鬃、画笔、样式主义和理念,便能一路追溯到柏拉图。即使是一份拙劣的手稿,也能带来二十张新卡片,扩充档案,而不必先判断其中的内容是否重要。
规则及其方法
卡索邦将这一原则描述为一条严格规则,并把它与秘密情报机构的做法联系起来——不应将任何信息置于其他信息之上。力量来自把所有内容存档,并能够发现彼此间的联系。因此,这条规则并非只是赞成收集资料;它规定了一个由两部分组成的程序——不经预先筛选地保存资料,随后发现资料间的关系。
这种方法把档案视为开放而无定限的。卡片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单独写了什么,也在于它可能通向其他卡片的路径。这些例子让其逻辑变得具体——拓扑学并非通过有计划地专门研究拓扑学而进入视野,而是通过一连串联想浮现出来。卡索邦确信,只要想去寻找,关联就总会存在;这种确信赋予了方法活力,也带来了危险。
与“计划”的关系
这条规则预示了“计划”如何从不同主题中搜集来的材料构建而成。如果没有哪条信息会因低人一等而遭到排除,那么几乎任何材料日后都可能被纳入更大的模式。联想式档案提供了将碎片拼接起来的范本;但它也模糊了两者之间的区别——一种联系可以被建立起来,与一种联系足以证明事实,并非一回事。
卡索邦最初把这套做法描述为维持他那家小型研究业务的一部分。大约两年后,他对自己颇为满意,也乐在其中;与此同时,他结识了莉娅。回顾起来,这条规则处于他从收集信息转向追寻普遍关联的早期阶段。其核心矛盾已经显现——完整的档案可以保存知识,但把一切联系起来的欲望,会使搜寻本身看起来像是证实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