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 in Arcadia ego
《傅科摆》“即使在阿卡迪亚,我也在”将皮拉德酒吧的一个夜晚描绘成转瞬即逝的黄金时代——在这里,政治确信与社会表象都变得难以辨认。叙述者讲述胡须如何从法西斯主义的标志变成抗议的象征,继而成为中性的个人选择,这使伪装成为统摄这一场景的观念。在其欢聚的表象之下,这个夜晚也预示着贝尔博与迪奥塔列维刚刚离席的那场紧张晚宴。
皮拉德酒吧的黄金时代
这个短语引出一个夜晚,仿佛预示着一个与自身和解的世界。皮拉德酒吧宛如一方微型阿卡迪亚,但叙述者刻意铺陈的夸张政治幻想扰乱了这片田园乐土——他想象革命即将来临,而制造商协会将为此买单。这个笑话捕捉了这样一个时刻——政治对立似乎不再决定谁可以同桌共餐或一起玩纸牌。
这一场景的标志性组合,是一位身穿派克大衣的棉纺厂老板,与一位身穿双排扣夹克、系着领带、未来将成为逃犯的人一起玩红心牌。他们迥异的衣着与社会身份并存,却无法构成可靠的政治地图。因此,酒馆里的黄金时代并非稳定的和谐,而只是旧有分类似乎有所松动的片刻。
胡须作为政治标志与面具
叙述者追溯了近几十年来胡须含义的变化。直到六十年代初,胡须都象征着法西斯主义,人们会仿照伊塔洛·巴尔博的式样剃掉两颊的胡须,以加以遏制。到了1968年,胡须已成为抗议的标志;七十年代初,它又开始变成中性的个人喜好。同一种可见特征由此可以从一种政治含义转变为另一种,继而彻底失去固定意义。
这段历史引出了胡须作为面具的意象。假胡须可以掩饰一个人的身份,但在那个年代,甚至真胡须也能充当伪装——一个人可以说出真话,同时又让真话变得难以捉摸、晦涩费解。叙述者将这一悖论延伸到刮净胡须的脸上,其毫无胡须的样子本身似乎也暗示着反抗。无论留胡须与否,都不能可靠地判断一个人的政治立场。
夜晚的转折
叙述者插话承认自己离题了,场景随即从酒馆表面上的轻松转向归来客人带来的不安。贝尔博与迪奥塔列维紧张地走进来,低声激烈地谈论刚刚参加的晚宴。这种反差改变了这个夜晚的意义——皮拉德酒吧的黄金时代只是公共表象,而两人将一场未曾说明的风波带进了酒馆。
叙述者直到后来才知道加拉蒙先生的晚宴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份迟来的知情赋予了这段文字回顾性的锋芒,却没有在此揭示晚宴的内容。因此,“即使在阿卡迪亚,我也在”将两种不确定性凝聚在一起——隐藏于寻常表象之下的政治含义,以及紧张的归来所暗示、却尚未解释的叙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