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尼·美洲狮
《儿子》约翰尼·美洲狮是男子康复中心的一名住户;他的身份夹在过去以强壮著称的名声与如今衰弱的身体和处境之间。与一名新来者的几次相遇,揭示了他记忆中那个威风凛凛的自己与如今脆弱的自己之间的距离——他考虑偷走男孩的耳环来摆脱债务,却亲眼看到男孩自身的险境,并听到一句久久萦绕的恳求,盖过了中心的喧闹声。
身份与背景
约翰尼对自我的认知,紧系于一段他拥有体力和物质成功的往昔。他记得自己曾能单臂做一百个俯卧撑,也记得曾在高级餐厅用餐,服务员面带笑容地询问一切是否妥当。与这幅记忆中的形象相对,如今的约翰尼躺在床上,看着一名年轻男子勉力坚持做俯卧撑,听着康复中心里的各种声响。这种对比并不只是青春与衰老之别——它标示着过去那个能够掌控全场的自我,与如今容易受到进出房间之人伤害的男子之间的距离。
黑暗中,约翰尼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室友悄悄溜了进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他警惕新来者可能是来偷他的存货,还想象入侵者会如何领教约翰尼铁拳的厉害。那人转而打开自己的衣柜时,约翰尼才放松下来,并认定新来者已经搜过约翰尼的衣柜,没发现任何值得拿走的东西。他的注意力由匮乏和对偷窃的预期所支配;即使在共用房间里发生无害的举动,他也会从威胁的可能性加以解读。
康复中心的生活
中心既不给约翰尼隐私,也不给他安宁。住户及其需求挤在共用的机构空间里,走廊里有人奔跑、咒骂,音乐轰响,有人敲门、尖叫,房间外还在进行毒品交易。约翰尼听来,这一切就像一群遭人追捕者发出的无尽喧闹;这样的描述让中心与其说是避难所,不如说是一个危险和绝望聚集于室内的地方。
迫在眉睫的债务左右着他的眼下处境。约翰尼听说可可第二天就要离开旅舍,而可可手下的跑腿正在收取欠款。约翰尼只有几个小时来筹钱。他考虑去比斯莱特区的公寓行窃,盘算着许多住户都外出度假,还可以按门铃来判断房子是否空着。障碍并非缺少主意,而是他没有精力付诸行动。新来者的耳环似乎提供了一种更简单、更安全的解决办法,约翰尼琢磨它们是否值够偿还欠款。
新来者与耳环
约翰尼看见男孩在地板上做俯卧撑,戴着耳机听合成节奏音乐和机械般的嗓音。男孩很强壮,但他的背已经开始塌下去,耐力也在消退。约翰尼留意到附近窗台上有一张身穿警服的男子照片,以及一对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耳环。他猜男孩是从哪里偷来耳环的,随即便估算它们可能值多少钱,好与压在他身上的债务相抵。在约翰尼眼中,男孩的财物成了摆脱可可的一条可能出路。
这个盘算很快便不再只是空想。男孩去公共淋浴间时,把耳环装进口袋带走。约翰尼正准备起身跟上,却被敲门声打断。他开门时以为是男孩回来,刚开始抱怨,一只戴着指节铜套的拳头便砸中他的额头。这一击把他打得向后倒去。可可和他的两个手下闯了进来,抓住约翰尼的胳膊;可可用头撞他,使他的后脑勺撞上上铺的床沿。约翰尼抬起头时,可可的弹簧刀已逼近他的眼前。可可告诉他,自己知道约翰尼没钱,要拿他杀鸡儆猴。
冲突结束后,男孩问他们是不是完事了。约翰尼注意到他在微笑,脸上没有年轻毒贩那种仿佛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冷硬表情。这份寻常的笑容让他想起过去在餐厅里招待自己的服务员。可可咧嘴一笑,说他们没事。约翰尼躺下闭上眼睛,可可带着手下离开后,仍在走廊里大笑。男孩叫约翰尼别担心,说换成自己处在约翰尼的位置也会这么做。约翰尼无法接受这种轻易的等同——他在心里坚持,男孩并没有成为过他,也不曾不得不停止做约翰尼·美洲狮。他觉得眼泪卡在喉咙与胸口之间,这份失落并非债务这个实际问题所能涵盖。
脆弱、认知与叙事作用
约翰尼对男孩的关注,从怀疑和盘算转向一种不安的脆弱感认知。后来,他被哭声惊醒,一时间以为那是幽灵,或许是一个婴儿。声音原来来自上铺——哭声变成抽泣时,床也随之摇晃。约翰尼一时产生的联想为这一幕添上了诡异的意味,但哭声的来源近在眼前,也是真实的人——正在痛苦中的上铺男孩。
约翰尼回到床上,盯着上铺床垫的底面;塑料罩是为防止住户的体液弄脏床垫而铺设的。熟悉的喧嚣仍在周围持续,但他依然听得见男孩轻轻的抽泣,以及对他低声说的话:“如果我想出去,就拦住我。”这番请求让约翰尼成了一个见证者,对方要求他阻止自己离开;文本没有明确说明男孩所说的“出去”究竟是什么意思。倾听是约翰尼最鲜明的回应。在这个人们受债务、成瘾和他人威胁所困扰的中心里,男孩的请求让他们共用的房间成了一幕微小的相互依靠——一个人请求另一个人拦住自己,而约翰尼自身也已衰弱,且被过去与现在之间的距离所困扰,他接住了这份恳求,叙述却没有交代后续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