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与宗教偏见
《安吉拉的灰烬》地域与宗教偏见是麦考特一家生活中反复出现的社会分类体系——出身、口音以及他人所认定的宗教归属,可能决定一个人是否受到信任、获得雇用、受到欢迎或遭到排斥。它表现为家人对安吉拉怀孕的宗派猜疑,表现为马拉奇在利默里克因北方口音而遭受的歧视,也表现为不同社群之间更广泛的分界,而机构既可能强化这些分界,也可能抵制它们。这种模式使归属与其说取决于个人选择,不如说是由他人强加的评判。
宗派猜疑与家庭权威
马拉奇在大西洋大道的一家地下酒馆被找到后,德莉娅·福琼和菲洛米娜·弗林代表她们未婚的表妹安吉拉与他对质。她们质问他来自爱尔兰北部什么样的人家,并暗示他家中的长老会教徒或许能解释他的行为。她们的指责将地域和宗教纳入道德评判——马拉奇不仅因与安吉拉的关系而受到怀疑,也因姨妈们所想象的、围绕着他的社群而遭到猜忌。
姐妹俩称利默里克是一个讲道德的地方,并将其与安特里姆郡对比,声称那里长老会教徒遍地。她们还把马拉奇的举止和笑容解读为长老会身份的迹象;马拉奇则回答说,他笑是因为牙齿的缘故。这一事件将偏见变成了家庭权力的工具。姨妈们要求他与安吉拉结婚,并非平等双方平静协商的结果——她们的宗派言辞为这场对峙设定了基调,而她们坚持要他从教堂中间的通道走过去,意味着婚姻成了必然要求的结果。
口音、就业与受争议的归属
在利默里克,马拉奇的北方口音继续标示着他是外来者。他穿着整齐去找工作,系着领带,因为他相信男人必须维护自尊,展现出随时可以上工的样子。他告诉安吉拉,雇主和工头起初会表示兴趣,可一听到他的口音,就会选择利默里克本地人。这段叙述将偏见与物质匮乏联系起来——地域身份不只是招致侮辱的缘由,也是赚取工资的障碍。
马拉奇拒绝模仿当地口音,说自己不会堕落到那种地步。他把儿子们的利默里克口音视为一种折磨,而安吉拉的回应表明,她并不认为他的抱怨只是简单的不幸。他的立场存在明显矛盾——他在利默里克寻求工作和接纳,却拒绝当地的口音,而这种口音本可能表明他属于这里。与此同时,孩子们的说话方式记录了他们对成长之地的适应,尽管父亲把这种适应视为一种失去。
同样的地域污名也伴随着马拉奇,使他在向可能提供帮助的人求助时遭遇阻碍。奥利弗和尤金去世后,他向店主求取食物,供仍在家中的孩子吃。有些人让他去申请公共救济或向圣文生·德·保罗协会求助;另一些人则斥责他用北方口音谈论基督,并因他像乞丐一样求助而羞辱他。这一场景展现了宗教语言如何被用来打击一位贫困且寻求援助的父亲——他的口音被用来贬损他的求助,而不是根据求助本身是否合理来听取他的请求。
机构与对差异的管束
偏见也通过公共规则和机构接触而运作。安吉拉申请援助时,一名官员问她是否想申请公共救济,随后又问她丈夫在哪里。这个问题把一家的困境置于一个依据申请人的婚姻和就业情况加以区别的制度之中。另一次接触中,几名审议安吉拉案件的男子讨论利默里克的穷人是否可能因此投向新教徒。他们的话表明,宗教归属被视为救济所牵涉的利害关系之一,而不仅仅是私人信仰。
委员会的回应并不一致。主持安吉拉面谈的人制止了昆利文先生发言,并反对可能使穷人疏远天主教援助的政策或态度。这并未消除这场接触中存在的偏见,却展现出一种抵制偏见后果的机构声音。安吉拉讲述自己的困境,包括她对玛格丽特的悲痛,以及对孩子下葬和受洗一事的不确定,也是在这一充满争议的情境中得到倾听。
在利默里克利米国家学校,语言成了明确的惩戒工具。校长惩罚那些不会用爱尔兰语说出自己姓名、用爱尔兰语念《圣母经》,或用爱尔兰语索取如厕通行条的学生。学校的要求将掌握爱尔兰语作为检验是否真正归属的标准,并与其他严格的纪律措施一并执行。这条规定将围绕说话方式的压力扩展到口音之外——语言被视为一种义务,孩子们借此被分类和纠正。
偏见在分离与返乡后仍然持续
一家人从美国返回后,并未摆脱地域评判或物质困境。弗兰克的外祖母和外祖父解释说,马拉奇乘船从美国回来后,不能立即申领失业救济,必须等待,这使一家人没有明确的生活来源。他们的讨论将返乡者的身份变成了另一道界限——回到故土并不意味着立刻就能获得工作或救济。家人被劝去都柏林,因为那里被认为更容易找到工作。
后来,美国参战后,马拉奇同意去英格兰做工厂工作。他的决定与一种认为战争事业必定正义的信念有关,但也使他为了寻找工资收入而离开家人。他起初寄来一封信和一张三英镑的汇票,之后汇款便中断了。因此,一家的经济困境并非仅由偏见造成,但这一过程表明,迁移和就业决定受到当地就业机会有限以及必须到别处找工作的需要所左右。
这种模式延续到了这家人早年的生活之后。教会拒绝弗兰克担任辅祭的申请后,安吉拉后来称,这是教会第二次把门摔在他脸上,提起了此前的一次拒绝。这种呼应使排斥显得反复发生,而非孤立事件,不过叙述也将这些拒绝与特定的地域或宗派评判区分开来。叙事接近尾声时,弗兰克安排乘坐爱尔兰橡树号,从科克前往美国;航程为九天,船票价为五十五英镑。这次离开提供了一条离开利默里克的道路,但现有叙述并未将其描绘成对塑造这家人命运的一切分界的彻底逃离。
叙事意义
书中通过实际后果和日常言语,而非抽象教义,呈现地域与宗教偏见。对长老会家庭背景的猜疑,成为婚姻对峙中的施压手段;北方口音使人难以找到工作,也削弱求助的力量;学校政策把语言变成服从规范的测试;救济面谈则揭示贫困如何与宗教归属交织在一起。这些事件共同展现了偏见在不同层面发挥作用,从家庭权威延伸至就业和公共机构。
言语尤其重要,因为它会在权力不平等的接触中传递身份。别人尚未考虑马拉奇的资历,便已听见他的口音;他的儿子们学会了他所贬斥的当地口音,而学生则被要求展示爱尔兰语能力。一个人的出身与说话方式之间反复出现的冲突,使这家人的迁移——从美国到爱尔兰,以及从利默里克前往英格兰或美国——具有社会意义,也具有经济意义。归属始终附带条件,并通过口音、语言、宗教以及获得生活所需资源的机会不断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