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幼儿死亡

《安吉拉的灰烬》

婴幼儿死亡是弗兰克·麦考特对童年叙述中反复出现的现实——妹妹玛格丽特和弟弟奥利弗、尤金的死,使丧亲与贫困、饥饿以及设法让活下来的孩子继续生存密不可分。这些丧失并非单独的一段经历,而是一连串改变家庭生活的事件;孩子们因此承担起成人的责任,多年后,弗兰克回忆起令他苦恼的往事时,这些丧失又重新浮现。

两个国家里的丧亲之痛

这家人的婴儿夭折经历,在他们返回爱尔兰之前便已开始。弗兰克回忆,父母在纽约相识并结婚,他在那里出生;他四岁时,一家人回到了爱尔兰。玛格丽特已经去世;他的哥哥马拉奇和双胞胎弟弟奥利弗、尤金都还很小。这样的开篇将丧亲置于一家人讲述自身起源的故事中,早于后来发生在利默里克的死亡。

在纽约布鲁克林,孩子们的日常照料早已受疲惫与匮乏左右。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他们吃鸡蛋、烤面包和果酱;双胞胎睡着了,安吉拉让弗兰克去厕所冲洗他们弄脏的尿布,好挂起来重复使用。马拉奇帮忙洗尿布。照料在此呈现为实际而反复的事务——吃东西、睡觉之后,还要洗涤、更换,并为第二天备好同样的必需品。接下来的一周,父亲失业,家中的经济困境也由此明朗起来。

玛格丽特之死与孩子们承担的照料

玛格丽特去世时,医生检查了她,告诉家人她已经死了。他询问是否发生过意外,或是男孩们和她玩耍时动作太粗鲁,但这段叙述没有给出能够解释她死因的答案。医生把婴儿带去检查前,安吉拉请求再多陪她一会儿。父亲和医生一同回来,却没有多说什么;玛格丽特被带走后,他告诉弗兰克自己要出去买香烟。

照料家人的责任随即有一部分落到了孩子们身上。双胞胎饿了,安吉拉仍躺在床上。弗兰克和马拉奇找来不新鲜的面包和冷香肠,弗兰克试着用酸奶、面包和糖调成的混合物喂双胞胎。他们起初不肯吃,后来他加了足够的糖来盖住酸味,他们才吃下去。这件事将孩子们无法理解的死亡与一个小小的临机应变举动并置——活着的人仍得吃饭,只能靠手边现有的食物和照料。

后来,安吉拉半夜醒来,说玛格丽特独自死在婴儿车里,那时她才出生七周。她责怪自己没有看着孩子,并思忖自己是否本可以把她抱起来。莱博维茨夫人安慰她,说婴儿有时会夭折。这番对话呈现出安慰与解释的不同——邻居给出了熟悉的宽慰之辞,但安吉拉仍深陷于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多留意一些,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奥利弗与尤金——反复降临的悲痛

后来,利默里克也接连发生死亡。一天,弗兰克醒来,听见父亲叫他照看弟弟们。安吉拉正在哭,祖母则出去安排棺材和马车。弗兰克因孩子们饿了,想要生火,父亲便告诉他奥利弗和玛格丽特都死了,尤金也死了。父亲随后抱住他;一家人一同哭泣,尤金却静静地待着。父亲带弗兰克出门,向店主们讨要食物,因为这一年里家中已经失去两个孩子,而且担心留在家里的孩子也会出事。许多人拒绝了他们,让他们去找圣文生·德·保罗协会或申请公共救济。

奥利弗去世后,家人一度希望,尤金能在兄弟们的陪伴下稍稍缓解悲痛。但这点希望落空了——奥利弗死后六个月,一个十一月的早晨,家人醒来时发现尤金死在其他孩子身旁。特洛伊医生诊断为肺炎,并询问为什么没早点把孩子送到医院。他告诫安吉拉,只要弗兰克或马拉奇有咳嗽或喉咙里出现呼噜声,就要带他们去找他,还要让他们保持干燥;他指出,这家人似乎胸部较弱。他的解释使照料条件成为故事的一部分——疾病虽被识别出来,但医生提出警告时,家中又一个孩子已经死亡。

亲属合力为尤金安排下葬。祖母替他清洗身体,阿吉姨妈找来白袍和念珠;他们把他安放在窗边,那是他过去常站着等奥利弗的地方。父亲把双胞胎的死归咎于香农河带来的潮湿,祖母却叫他住口,因为他说的话让家里人心神不宁。她让弗兰克陪父亲去取药,并为死去的孩子祈祷。她还给父亲一些钱买黑啤酒,希望能缓解他的悲痛,并嘱咐弗兰克看着他,别让他拿着钱整晚在酒馆里喝酒。哀悼、日常差事、宗教仪式以及对酗酒的担忧,同时构成了死亡之后的生活。

后续影响与记忆中的反复浮现

这些丧失影响了弗兰克对责任与生存的理解,但叙述并未将它们化为简单的教训。弗兰克自己伤寒病情恶化时,安吉拉担心自己可能会失去全家人。特洛伊医生急忙把他送到利默里克市立发热病医院,他在那里接受了来自萨斯菲尔德兵营的输血;护士说,由于他的病情危急,医院破例准许安吉拉留下陪伴。此事不同于早先的婴幼儿死亡,但它的紧迫性表明,疾病会多么迅速地让这家人再次面对失去亲人的可能。

多年后,弗兰克向圣方济各祈祷时,将玛格丽特、奥利弗和尤金列入令他苦恼的事情。他们的死与关于家人遗弃、羞耻和宗教恐惧的其他回忆并列。这样的列举保留了这些丧失,将它们呈现为弗兰克对童年的回忆中悬而未决的一部分,而非安然留在过去的往事。因此,婴幼儿死亡既是这家人生活中切实存在的处境,也是记忆的结构——每次死亡之后,他们都要继续照料活着的人,而死者仍留在弗兰克的叙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