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罪疚比作脓肿
《安吉拉的灰烬》脓肿是弗兰克·麦考特反复用来比喻负罪感的意象,指的是特蕾莎·卡莫迪去世后,他无法告解的罪疚。这个意象将宗教恐惧化为想象中的身体状况——罪不断加重、反复发作,仿佛要将他吞噬。它把对特蕾莎的记忆与弗兰克一再寻求赦罪、回避告解,以及希望美国神父能为他指引回归平常生活的道路联系起来。
比喻及其缘由
弗兰克的罪疚围绕着一个信念——他做了不洁的事,害得特蕾莎下了地狱。这个念头一路纠缠着他,伴随他经过与生活有关的地方——他在特蕾莎住过的街上投递电报,或经过墓地时,都觉得罪在体内像脓肿一样不断加重。他想象别人会认出他就是害特蕾莎受永罚的男孩,于是私人的羞耻感变成了公开的污名。
这个比喻也勾勒出一种冲突——教会教导上帝的慈悲无边,而弗兰克却认定自己的情况已无可宽恕。他看着人们在灵魂处于恩宠状态时领圣体,随后安心地回到座位上;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是利默里克最坏的罪人。他的愿望格外朴素——他想做个普通人,摆脱折磨,能够不带罪疚地吃早餐。脓肿所象征的不仅是对惩罚的恐惧,还有一种孤立感——他相信别人都能融入宗教生活,唯独自己不能。
反复尝试告解
这一意象伴随着意欲告解又临阵退缩的循环反复出现。弗兰克告诉自己星期六就去告解,随后又把圣诞节、复活节或特蕾莎的忌日定为将来的机会。每个期限都一一过去。他在利默里克投递电报,沿途经过与赎世主会、耶稣会、奥斯定会、多明我会和方济各会有关的教堂。他跪在告解室附近,可轮到他时,恐慌让他说不出话来,他便逃了出去。
弗兰克无法告解,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决意放弃信仰。他仍向教会寻求帮助,也跪在亚西西的圣方济各雕像前,请求圣人代为祈求。与此同时,他害怕神父会因他的行为而拒绝赦罪。从特蕾莎去世后的那个圣诞节,到她的忌日及此后,拖延的时间越来越长;脓肿于是成为一种由拖延延续下去的罪疚意象——他渴望解脱,可每次尝试失败,都让他继续背负同样的重担。
对美国带来解脱的希望
特蕾莎去世一年后,弗兰克十五岁,已经开始经过教堂却不再停下。他没有因此消除罪疚,而是把告解的可能性寄托到了别处。他想象自己到了美国,也许能遇上一位像《与我同行》里的平·克劳斯贝那样的神父,对方不会把他赶出告解室。然而,脓肿仍然存在;他害怕在抵达那个想象中的慈悲之源前,自己就会被它毁掉。因此,这里的美国并不是已经实现的疗愈,而是遥远的希望,寄托在一项他仍无法完成的宗教仪式上。
意象再度出现
弗兰克十六岁时,这一比喻再次出现。在方济各会教堂里,他回想起自己曾恳求亚西西的圣方济各为特蕾莎代祷,继而因圣人没能治好她、也没能阻止她受永罚而怨恨圣人。他还把这种被遗弃之感同母亲爬上阁楼、自己感到命数已定的心情联系起来。脓肿再次出现在他的胸口,与饥饿感并存;他的精神重负将哀痛、家庭困境和身体需求汇集在一起,但并未把它们混为一谈。
弗兰克在教堂里崩溃,向上帝或圣方济各求助,并逐一说出自己害怕遭受永罚的理由,其中包括他对待母亲的方式,以及自己对特蕾莎的罪疚。随后,一位方济各会神父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篇章以这一动作结束,并未写明弗兰克告了解,也没有宣称他得到治愈。这一意象的力量在于它反复出现——弗兰克想象中的伤口仍未愈合,但在他崩溃的那一刻,他在教堂里不再孤单。

